有船长问:“若遇抵抗……”
甘辉狞笑:“那还用问?咱们是海盗,不是菩萨,不留活口!”
船队借着夜色,驶向濠镜以南的繁忙航线。
与此同时,珠江口外,朱成功的正规舰队高悬龙旗,浩浩荡荡巡弋。
每遇商船,便派小艇上前:
“奉大明皇帝谕,水师为商船护航!挂此龙旗,保你平安!”
不少商船感激涕零,连忙请旗。
而遥远的北京,多尔衮刚刚批下“开天津港”的奏章,全然不知一场无形的绞杀,已在海上展开。
满清原福建水师,浙江台州湾临时锚地。
九十余艘大小战船散布在广阔的海湾中,帆樯虽多,却显得凌乱而无生气。
这支舰队已在此停泊近月,既无明确的出击指令,也缺乏稳定的补给。
旗舰“镇海号”的舱室内,气氛压抑。
满洲固山额真郎赛面色铁青地坐在上首,他是朝廷派来统管这支“闽浙水师残部”的最高长官,此时心中只觉烦闷。
副手施福——这位原郑芝龙麾下大将、如今的武毅伯,正对着粗糙的海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的舰队自去年福建大部失陷后,便一路损兵折将,北逃至浙南沿海。
原本的三千水卒、一百二十艘战船,如今仅剩两千出头、九十余艘可用,其余的或毁于风暴。
或被明军小股袭扰所夺,更多则是随着闽籍兵丁的不断逃亡而成了空船。
“郎赛大人,”
施福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舰队自温州移驻至此,已近一月。台州湾虽可暂避风浪,但港浅滩多,不利大舰久驻。
且粮秣、淡水补给皆需陆上接济,浙江布政司那边……”
“催了三次,只送来半月之粮,是吧?”
郎赛不耐烦地打断他,冷哼一声。
“陆上那些文官,只顾着自己那亩三分地!朝廷的严旨他们敢不听?继续催!至于驻泊……总比在温州时天天担心朱成功杀过来强!”
施福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去年仓皇撤离闽海时,他麾下不少闽籍军官和水手便伺机逃亡,投回福建亲朋故旧处。
如今困守浙南,士气更是低迷。
北人不懂操舟,南人心怀故土,这仗还怎么打?
“兵员逃亡之事,近日又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