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功躬身接过,只见手谕上写着:
“命甘辉所部精选拔战舰二十艘,水卒千五百人,改装为商船样式,匿去大明标识。
专司巡弋濠镜至南洋航线,凡自濠镜驶出、非赴我大明口岸之外国商船——
无论葡、荷、英,一律扮作海盗劫掠。货物充公,人员若抵抗则杀,俘获之船可沉可留,务必不留活口证据。”
朱成功瞳孔微缩,抬头看向朱由榔。
“陛下,这是要……”
“断其商路,而不留把柄。”
朱由榔目光冰冷。
“明面上,我大明水师只在珠江口护航,保护合法商船。但暗地里……
要让所有敢与清廷勾结、敢在我大明财路上摇摆的洋商知道——走别的路,有海盗;走广州路,才安全。”
他走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
“甘辉此人,朕知道。胆大心细,善海战,更懂变通。
你告诉他:绝不可暴露身份,绝不可留活口,绝不可用大明制式火器。若事泄,朕从未下过此令,你从未接过此谕。”
朱成功深吸一口气,将手谕凑近烛火点燃,待化为灰烬,方沉声道:
“臣……明白。甘辉所部常在台湾、吕宋一带巡弋,熟悉远海航线,扮作海盗最合适不过。只是……”
“只是什么?”
“若劫掠过多,洋商恐慌,彻底断绝与我来往……”
“所以不能留任何活口!”
朱由榔早有算计,“除了外邦商船外,专挑那些与清廷往来密切的商号下手。同时,你明面上的护航舰队要加大宣传——
凡挂大明龙旗、走广州备案航线者,从未遇袭。时间一长,商人自会算这笔账。”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海天:
“掌握航路的人,才掌握贸易的生死。”
福建安平港。
三十艘经过伪装的“商船”悄然出港。
这些船外表破旧,帆色斑驳,但吃水线极深——甲板下满载火炮、火药。
甘辉立在首船舰桥,手中把玩着一枚特制的“海盗旗”:黑底,绣着骷髅与交叉的砍刀。
“都听好了!”
他对集结的船长们低喝,“此次出航,咱们是‘黑鲨帮’,是在吕宋混饭吃的海盗!
劫船时喊闽南话、马来话,不准露官话!火器用南洋买的旧货,炮弹要磨掉官造印记!明白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