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息怒。张存仁亦有苦衷——刘文秀部万余人自衢州南下,猛攻浦城,张存仁若分兵,则可能两地皆失。”
多尔衮冷哼一声,但怒气稍敛。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统帅,冷静下来后,便看出其中关节:
明军此次福建之战,谋划周密,执行果断。
南北对进,水陆并击,显然是蓄谋已久。
更可怕的是,战后迅速推行“清丈田亩”,收揽民心——这已不是寻常流寇盗匪,而是有夺取天下野心的正经政权了。
“伪明永历……朱由榔。”
多尔衮念着这个名字,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原本不被放在眼里的桂王,这两年如同换了个人。
湖广败多铎,东南收李成栋、金声桓,如今又全取福建,迁都广州……
现在已成心腹大患!
多尔衮坐回椅上,闭目沉思片刻,睁开眼时,已恢复冷静:
“福建已失,多说无益。当下要紧,是防明贼趁胜北上,威胁江浙。”
他看向刘余佑:
“之前议定的援闽兵马,现在何处?”
刘余佑忙道:
“回摄政王,多罗顺承郡王勒克德浑率正红旗、镶蓝旗精锐两万,已于八月二十自徐州南下。
但行至扬州时,接到福建败报……目前驻于扬州,待朝廷新令。”
多尔衮手指敲击桌面:
“勒克德浑……嗯,他当年随豪格入川,剿张献忠有功,是个能打的。”
他沉吟片刻,决断:
“传旨:令勒克德浑所部不必再赴福建,就地分兵——”
“一万精锐,由勒克德浑亲自率领,进驻南京,充实江南防务。
告诉他,南京乃天下根本,绝不容有失!给朕盯紧伪明动向,尤其注意朱成功水师溯江而上!”
“另一万,分兵五千赴杭州,归浙江节制,加强浙西防线。剩余五千,驻镇江、常州一线,保障漕运畅通。”
刘余佑记下,又问:
“摄政王,那福建……就如此放弃了?”
多尔衮眼中寒光一闪:
“放弃?当然不。只是眼下寒冬将至,不宜大举用兵。待来年春暖,必遣大军南下,收复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