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承天殿大朝会。
百官肃立,气氛空前紧张。
任僎与王尚礼立于殿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
有敌视,有畏惧,有好奇,也有审视。
朱由榔升座,目光平静地扫过任僎和王尚礼,开口道:
“秦藩使者远来辛苦。秦王奏表,朕已览。湖广之功,秦军将士奋勇,朝廷铭记。至于秦王所请,擢拔贤才入中枢以资辅弼……朕,准奏。”
此言一出,殿中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官员没想到皇帝会如此“爽快”地答应。
任僎和王尚礼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朱由榔的话紧接着响起,语气转为凝重:
“然,内阁、五军都督府,乃国家机要重地,非酬功之私器,更非儿戏之所。
人选出入,关乎国运,纵有前议,亦需合乎体制,明定权责,方能使贤才得其位,展其能,而朝廷纲纪不坠。”
他看向首辅瞿式耜:
“瞿先生,你是元辅,于朝廷官职体例最为熟悉。
依制,新入阁辅臣,当授何职衔?权责几何?有何惯例可循?”
瞿式耜心领神会,持笏出列,朗声道:
“回陛下,依太祖成祖成例及历朝惯例,新进阁臣,通常先授东阁大学士或文渊阁大学士等衔,入值办事,参预机务,然其品秩、权责,初入时一般不及久任之辅臣。
且需有试用考成之期,观其才德,再定去留升降。”
他刻意强调了“初入”、“品秩不及”、“试用考成”,这是在为限制任僎的实权做铺垫。
朱由榔点点头,又看向兵部尚书吕大器:
“吕卿,五军都督府佥书官,依制如何?可能掌印?权责可有定制?”
吕大器大声道:
“回陛下!五军都督府掌天下兵马之政令,权柄极重。
佥书官佐理府事,然非勋戚宿望、功着边疆者,例不轻授掌印之权。
新进佥书,多先协理文书、参赞谋划,熟悉府务,待资历功绩彰显,陛下特旨,方可逐步赋予重责。此亦为国家慎重兵权之至意!”
他直接把“不掌印”、“先协理”的规矩摆了出来,堵死了王尚礼立刻掌握实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