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身边以钱肃乐等为代表的许多文臣,仍固执地坚持鲁王监国的“正统性”。
认为永历不过是趁乱称帝,甚至私下议论“彼可自立,我何不可?”
这种内部的分歧与不切实际的“正统”执念,也严重束缚了他的手脚。
“此事……容孤再思。”
朱以海最终疲惫地摆摆手。
他知道,郑彩催逼的“向江西、广东传谕”之事,恐怕拖不了多久。
一旦那道以鲁监国名义发出的、意图招揽甚至命令江西、广东反正势力的旨意发出,必将与永历朝廷产生直接冲突。
届时,他这艘飘摇在闽海惊涛中的孤帆,将同时面对清军、内部权臣、以及可能来自“兄弟政权”的三重压力。
中兴大明的曙光已然显现,但照在他朱以海和鲁监国政权头上的,却可能是更加复杂莫测的阴云与惊雷。
在清廷的命令传到湖广北部后。
清军两路大军按照多尔衮的命令各种撤离。
而刘文秀和徐啸岳也并未追击。
目前巩固现有地盘是当务之急。
二人将前线情况迅速送往全州督师行辕。
数日后来自刘文秀和徐啸岳的军报几乎同时送达全州堵胤锡案头。
两份军报内容大同小异,却字字透着战场形势的微妙变化:
“虏军攻势已停,营垒虽固,然斥候回报,其辎重车队有向北移动迹象,夜间营火亦较前稀疏。疑有撤退之意。”
“末将所部游骑袭扰其粮道,近日遭遇抵抗减弱,擒获虏兵供称,军中已闻豫亲王凶讯,士气低迷,将官有北归之议。”
堵胤锡站在巨大的湖广舆图前,目光从标注着“枫木岭”、“八十里山”、“越城岭”的险要隘口,缓缓北移,掠过长江,落在武昌、九江,最终停在更北方的中原大地。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图上山川的脉络,眼中思绪飞转。
北线清军要撤,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多铎被擒,湖广大局已定,勒克德浑和巴颜的数万援军已成孤军悬于境外,继续南攻毫无意义,反而有被湖广明军主力回师夹击的风险。
多尔衮不是庸才,收缩防线、稳固江北是必然选择。
“撤了也好。”
堵胤锡低声自语。
小主,
刘文秀、徐啸岳两部血战,伤亡不小,亟待休整。
更重要的是,湖广新定,江西、广东剧变,南方有太多地方需要真正可靠、能打的精锐去镇守、去开拓、去……制衡。
他的目光落在图上几个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