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朝廷重整旗鼓,精武备战,届时大军南下,伪明宵小,何足道哉?”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况且,吾辈读书人,当明顺逆,识大势。天下久乱思治,大清已承天命,抚有四海。
岂因一隅小挫而改弦更张?安心,安心。来来来,且看老夫新得的这幅倪云林山水……”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试图用言辞构建起一道心理防线,安抚他人,更是麻痹自己。
在座不少人与他境遇相似,闻言纷纷附和,仿佛这样一说,南明的胜利就真的只是“侥幸”,大清的统治就依然稳固。
诗会重新响起吟咏声,但每个人的笑容底下,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与不安。
更多的江南普通士绅和商人,则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他们既害怕清廷的统治不稳,带来战乱,又隐约期盼着“王师”真的能打回来。
许多人开始悄悄转移财产,嘱咐子弟“多看少动”,观望风色。
市井流言四起,有说清军要强行征粮征丁的,有说明军不日就要渡江的,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湖广一把火,广东一阵风,吹皱了整个天下的池水。
希望与绝望,忠诚与背叛,恐惧与期待,坚守与投机……
在这剧变的消息刺激下,在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百态人生。
历史的洪流,在此刻,无疑向着有利于大明的一方,稍稍偏转了一寸。
而这看似微小的一寸,却可能撬动未来的千斤重量。
…
闽安镇行在
咸湿的海风带着深冬的寒意,吹过闽安镇简陋的“行宫”——
实则是郑彩拨给的一处稍加修缮的大宅院。
这里便是鲁王朱以海监国政权的驻跸之地。
书房内,炭火微弱。
朱以海年约三十余岁,面容清癯,眉眼间积着浓重的忧色与疲惫。
他面前摊开两份文书:
一份是郑彩部刚刚送来的“捷报”,言其麾下又“收复”了福宁州某处濒海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