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廷统治核心的江南地区,如南京、苏州、杭州、常州等地,气氛最为诡异复杂。
这里聚集了大量投降清廷的原明高官、士绅、以及依附新朝的文人。
南京,洪承畴的督师府邸。
书房内,洪承畴独自一人,对着墙上巨大的舆图,久久站立。
他面色灰败,背脊似乎比往日佝偻了几分。
湖广的惨败、多铎被擒,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他想起松锦之战,想起降清后的种种,想起自己为清廷平定江南立下的“功劳”……
如今,南明竟然能生擒亲王,歼灭十数万清廷精锐?
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
一阵强烈的恐慌和眩晕袭来,他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变得冰冷而功利。
“不,我没选错。大清根基在北,江南财赋在手,一时挫折而已……只要稳住,只要我洪承畴还在江南……”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却有些发虚。
常熟,钱谦益的拂水山庄。
一场“赏梅诗会”正在举行,但与会的江南名流们却有些心不在焉,话题总是不自觉地拐到南边的战事上。
“牧斋公,听闻伪明……哦不,南边此次侥幸得胜,声势颇大,这江南……”
有人忧心忡忡地开口。
钱谦益端着茶杯,面上维持着惯常的从容笑意,心中却早已波澜万丈。
他是“水太凉”的典故主角,是投降清廷的东林领袖,在大明那边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大明的胜利,对他来说无异于丧钟。
但他绝不能显露。
“诸位何必惊慌?”
钱谦益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
“湖广之败,不过因豫亲王轻敌冒进,中了埋伏。
乃兵家常事。我大清立国之基,在辽东,在燕京,在百万八旗劲旅!
江南虽暂有疥癣之疾,然朝廷已令勒克德浑贝勒等北撤整军,凭长江天险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