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胤五人被押到最近的汛防营。
营官见事情牵扯到广东清军大将,不敢怠慢,亲自带人押送,星夜兼程送往梧州府。
梧州知府闻报大惊,拆开密信看了几行,冷汗就下来了。
他一边将李元胤严密看管,一边用八百里加急将消息和密信抄件同时送往桂林。
桂林,王城。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家家户户贴上了新桃符,孩童穿着新衣在街上奔跑嬉闹,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的火药味和年夜饭的香气。
这是大明在桂林过的第一个年,却是第一个真正有了“胜利年”味道的年关。
王城圜殿内,朱由榔正与瞿式耜、秦良玉等重臣商议新年庆典及对湖广将士的封赏事宜,气氛轻松愉悦。
突然,一名锦衣卫千户匆匆入殿,单膝跪地:
“陛下!梧州八百里加急!广东李成栋遣其子李元胤密报,称已诛杀清廷广东总督佟养甲,欲举广东全省反正归明!
密使李元胤已被押送至宫门外!”
殿内霎时一静。
朱由榔手中把玩的玉如意顿在半空。
瞿式耜捋须的手停住了。
连一向沉静的秦良玉也抬起了头。
“李成栋……反正?”
朱由榔缓缓放下如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消息可确凿?”
“密信及信物在此!李元胤本人已押到!”
朱由榔与瞿式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狂喜。
湖广大捷的余韵未消,广东竟又传来如此惊天消息!若李成栋真能举广东归明,那大明在江南的局面将彻底扭转!
“速传李元胤!”朱由榔语速极快。
片刻后,在圜殿中,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捆绑痕迹的李元胤,终于见到了大明天子。
他深吸一口气,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罪臣李元胤,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朱由榔虚扶:
“平身。李将军,令尊信中之意,可是当真?”
李元胤起身,从怀中取出已被拆阅过的密信原件,双手呈上,同时快速而清晰地将广州事变的前因后果、李成栋的决心、以及广东现状禀明。
“……家父深知昔日罪孽深重,然华夏血脉未冷!今清廷疑忌,佟养甲构陷,已是退无可退!
愿献广东全省,擒斩清吏,戴罪立功,唯求陛下给家父、给广东数十万军民一个重归华夏的机会!”
朱由榔仔细听着,看着信中恳切甚至卑微的言辞,又望向殿下这个目光清澈、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心中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