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射劝降书,内容要变。”
卢鼎指示,“重点渲染:破城在即,只诛满蒙,汉人速降。再派嗓门大的士卒,夜间抵近城墙喊话,点名劝降几个已知的汉军将领,许以高官厚禄。”
李定国补充:
“可散播谣言,就说北线刘文秀将军已全歼清军援兵,勒克德浑、巴颜皆已授首。动摇其待援之心。”
孙可望望着暮色中伤痕累累却依旧矗立的常宁城墙,冷声道:
“强攻不能停,但方法要变。集中所有火炮,轰击一点。选北门左侧那段裂缝扩大处,日夜轰击,不必吝惜弹药。同时,暗遣工兵营,选隐蔽处尝试掘地道!”
常宁攻防战,进入最残酷的消耗与心理战阶段。
城墙尚未倒塌,但人心的高墙,已在饥饿、恐惧、猜忌与仇恨的侵蚀下,悄然崩裂。
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向着明军倾斜。
而决定性的裂变,或许只需一个火星。
两日后。
常宁城北门左侧,那段早已裂缝密布的城墙,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轰击。
孙可望集中了所有能用的火炮——
包括从孔有德部缴获的红衣大炮、本部的虎蹲炮、佛郎机,总计四十余门,在一个时辰内向不到三十丈宽的区域倾泻了超过三百发炮弹。
轰!轰!轰!
夯土城墙在持续不断的震颤中呻吟。
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大块大块的墙皮剥落,露出内部松散的结构。
一段长约两丈的墙体明显内凹,摇摇欲坠。
城头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碎石土块溅射,伤亡激增。
与此同时,李定国精选的五百工兵,在北门外一处废弃砖窑后,开始秘密挖掘地道。
他们分作三班,昼夜不停,试图将地道挖至城墙下方,然后填充火药炸塌城墙。
而心理战的攻势也升级了。
明军不再只是射箭书,而是派出口才便给、熟悉湖广方言的士卒,趁着夜色摸到护城河边,用简易的传声筒向城内喊话:
“城里的汉军弟兄们!刘文秀将军在枫木岭大破勒克德浑!巴颜的人头已经送到秦王帐前了!援军来不了啦!”
“常宁的父老!明早卯时三刻,大军总攻!只杀满蒙鞑子!凡是汉人,闭门不出,或反戈杀虏,便是功臣!”
喊话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毒蛇一样钻入守军和百姓的耳朵。
持续的炮击让守军神经紧绷,而“援军被歼”的谣言更如最后一根稻草。
次日中午,粮仓官战战兢兢地向多铎禀报:
小主,
存粮只够全军五日之用。
多铎沉默良久,下令:士卒口粮再减三成,百姓……停止供应。
命令传出,全城大哗。
绿营营地首先爆发小规模骚乱,被弹压下去,但怨毒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