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一幅简陋的湖广北境地图,他手指顺着长江、汉水两条线路缓缓移动。
“勒克德浑自江宁溯江西进,若昼夜兼程,此时应已过九江,逼近武昌。”
他计算着日程,“巴颜自南阳南下,走襄阳道,若不惜马力,也该进入郧阳地界了。”
他转身,眼中那点微光已燃成火焰:
“孙可望、李定国不是庸才,他们必有哨探广布四方。徐啸岳部突然分兵,只可能是北上——不是去守隘口,便是去迟滞、骚扰我援军前锋!”
他越说越快,思路渐晰:
“他们急了!定是算到我援军将至,怕攻城未克而腹背受敌,故而不得不分兵阻援!
这说明什么?说明勒克德浑和巴颜,离常宁已经不远了!说不定……就在三五日路程之内!”
行辕内众将闻言,精神皆为之一振。
连日苦守,眼见粮草日减,伤亡渐增,城外明军攻城器械一日高过一日,说不恐慌那是假的。
如今终于看到一线希望!
“王爷,”
尼堪派出的斥候已有一人回报。
“禀王爷!南营明军确系分兵,约四五千骑,于午时前后悄然离营,向东北方向去了,行迹隐蔽。
北面山林间……暂未见大规模烟尘,但偶有零星鸟雀惊飞,似有小股人马活动痕迹。”
多铎猛地一拍桌案:
“果然!孙可望分兵北上了!他想拖延时间,想在援军赶到前破城!痴心妄想!”
他环视众将,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那份属于豫亲王、定国大将军的冷厉与威严:
“传令四门守军:援军不日即至!告诉每一个将士,告诉全城百姓——
北京没有忘记我们!摄政王没有忘记我们!数万八旗精锐正在星夜赶来!
只要我们再坚守五日,不,最多七日!城外这些明狗,便将死无葬身之地!”
“从今日起,粮草配给恢复八成!守城有功者,赏格加倍!凡有怯战、谣言惑众者,立斩!”
“阿尔津,将城中最后那批火药集中使用,在瓮城、关键城墙段预埋!他孙可望不是想强攻吗?本王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玉石俱焚!”
一道道命令带着久违的狠厉与决绝传达下去。
常宁城内,原本低沉压抑的气氛,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