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亮前,在城壕外三十步处挖掘陷马坑。要深,要密,要隐蔽。”
“在城墙根埋设火药——不必多,每十丈一桶。若明军用攻城槌撞门,便引爆。”
“还有,”多铎眼中寒光一闪,“征集城中菜油、桐油,煮沸备用。滚木上钉铁钉,告诉将士们——此战,不是守城,是求生。”
“嗻!”
阿尔津领命而去。
多铎独自站在城头,望向北方夜空。
半个月……只要守住半个月……
…
江宁码头。
江风凛冽,战旗猎猎。
三百余艘大小战船沿江排开,樯橹如林。
多罗贝勒勒克德浑按剑立旗舰船头,身旁是正白旗护军统领巩阿岱。
这位努尔哈赤的曾孙、多尔衮的堂侄,年仅二十八岁,却已是八旗中备受瞩目的少壮宗室将领。
“将军,”巩阿岱低声道,“各船已装载完毕。满洲精骑四千、汉军八旗一万五千,全部登船。粮草器械足够半月之用。”
勒克德浑望向西方江面:
“传令全军——即刻起锚,全速西进。沿途各码头预备好补给,船不停,人不歇。”
“嗻!”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三百艘战船缓缓驶离码头,逆流而上。
长江水急,逆风行船本就不易,但船队硬是靠人力纤夫、顺风帆、逆风桨,保持着惊人的速度。
过采石矶,过芜湖,船队昼夜不停。
沿途码头,早有地方官预备好粮草清水,船一靠岸,民夫蜂拥而上,半个时辰内完成补给,立即起航。
南阳城外。
固山额真巴颜、陕西提督李国翰立马高坡,看着眼前正在集结的大军。
河南驻防八旗两千,绿营精锐八千,合计一万。
这些士卒大多经历过开封、洛阳之战,是真正的百战老兵。
“额真,”李国翰拱手,“全军集结完毕。粮草只带五日份,轻装疾进。”
巴颜点头,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目光如鹰:
“传令:全军即刻出发,走南阳—襄阳官道。每日行军不得少于八十里!”
“得令!”
一万步骑开拔,如铁流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