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官道。
孙可望站在驷马战车高高的轼板上,望着前方李定国部队扬起的淡淡烟尘。
他的中军主力四万余人,正以严整的阵型匀速推进,旌旗如林,鼓角相闻,展现出一种近乎炫耀的威仪。
“王爷,李定国将军前锋传来消息,虏军后卫又退十里,正在焚烧辎重。”
心腹方于宣在车下禀报。
“知道了。”
孙可望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北方,“传令全军,保持阵型,不得冒进。遇小股虏骑骚扰,以弓弩驱散即可,不必追击。”
“王爷,咱们是不是……太慢了?”
一名秦军老将忍不住道。
“李将军在前头黏着,徐总兵在黎家坪等着,咱们这中军主力,倒成了看热闹的。”
孙可望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急什么?多铎数万人北撤,如同受惊的兽群。追得太急,兽群会四散奔逃,反而难以聚歼。
李定国在前头赶着,徐啸岳在前头堵着,咱们中军,就是最后那堵墙,要等兽群全部进了口袋,再稳稳地合拢。”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传令下去,各营严守纪律,不得擅自行动。此战首功,必属中军主力。让将士们养足精神,仗……有得打。”
方于宣领会了孙可望的意图。
秦王这是要将“击溃多铎主力”的最终一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前锋黏住敌人,奇兵截住去路,而最后决定性的歼灭战,必须由他孙可望亲率的中军来完成。
如此,无论朝廷叙功还是天下声望,他都将占据绝对主动。
庞大的中军继续不紧不慢地推进,如同移动的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缓缓压向北方。
北面,官道。
多铎的马车在颠簸中吱呀作响。
他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缓慢蠕动的队伍。
粮车、炮车、伤员车……数万人的撤退,如同一个笨重的巨人,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王爷,后卫传来消息,李定国的前锋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伴攻,却不强冲。”
亲兵统领在车外禀报。
多铎“嗯”了一声。
李定国的意图很明显,就是黏着,消耗,等待时机。
可东面的寂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派去东面的游骑回来了吗?”
“回来两批,都说未见大队明军。只有零星斥候活动。”
多铎眉头紧锁。太安静了。
卢鼎和马万年拿下攸县后,就没了动静?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动了,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传令前军,加快速度!明日天黑前,必须抵达黎家坪!过了黎家坪,到衡州就是一马平川了!”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