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变龙是满人,自知绝无幸理,欲拔刀自刎,却被破门而入的甲士擒获,押往总兵府。
卯时初,天色微明。
南昌城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主要街道已被金声桓的嫡系部队控制,一队队士兵巡逻戒严,但并未骚扰普通百姓。
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以及巡抚衙门、巡按行辕门前尚未清洗干净的大片血污,昭示着这个夜晚发生了何等剧变。
总兵府,正堂。
金声桓已换上一身簇新的二品武官袍服。
堂下跪着布政使迟变龙等十余名不肯归顺的满汉官员,面如死灰。
王得仁大步走入,甲胄染血,独目精光四射:
“父帅,城内已定!章于天、董学成党羽已基本肃清,四门在我手,武库、粮仓、银库皆已接管!”
“好。”
金声桓点头,目光扫过堂下俘虏,淡淡道。
“迟大人,还有诸位,本镇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愿署名公告,拥戴大明永历皇帝、归顺反正者,可免一死,暂留原职听用。”
迟变龙挣扎抬头,怒视金声桓,用生硬的汉语骂道:
“金声桓!你这背主之贼!朝廷绝不会放过你!我大清……”
话音未落,王得仁已不耐烦地拔刀上前。
王得仁狞笑一声,手起刀落。
迟变龙人头落地,鲜血溅湿了旁边几名降官的脸,吓得他们瘫软在地,连称“愿降”。
“将愿降者带下去,严加看管。将迟变龙等人首级,与章于天、董学成的首级一并处理,稍候悬于城门示众。”
金声桓吩咐完,对王得仁道,“得仁,立刻办两件事。”
“父帅请讲!”
“第一,以我二人名义,起草《告江西军民书》,历数清廷无道、压迫汉官、盘剥百姓之罪,宣告我江西全省自即日起,重归大明,拥戴永历皇帝!
誊抄百份,快马发往各府州县,命其速速易帜归顺,若有迟疑违逆,大军立至!”
“第二,”
金声桓走到案前,铺开纸张。
“我亲自修书两封。一封奏报桂林永历陛下,禀明江西反正情由,请朝廷速派员安抚,并赐号令。另一封……”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送给在信丰的卢鼎卢总督。告诉他,南昌门户已开,江西大局将定,恭请卢总督移驾南昌,共商平定江右、北伐中原之大计!”
王得仁抱拳:“孩儿这就去办!”
晨光渐亮,照亮了南昌城头那面崭新的“明”字大旗。
一夜之间,江西易主。
这消息将以惊人的速度,震撼江南,撼动北京,也必将像一块投入激流的巨石,彻底改变整个南方的战局走向。
而金声桓与王得仁,这对以利益和情感牢牢捆绑的“父子”,已经将他们所有的筹码,押在了大明永历朝廷这一边。
赌注,是他们的身家性命,和整个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