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转动千里镜,仔细观察。
镜头中,清军哨骑正从接履桥出巡,五人一队,沿官道缓行。
了望台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木台守军多少?”
“昨日小人潜至二里外观测,台上常驻四人,台下帐篷约住二十人,配号角烽火。”
另一夜不收赵铁头接话,他擅长远距离观测,“台侧栓有六匹快马,应是传讯所用。”
李远心中默记,继续观察地形。
菱角塘以东的丘陵地带,林木蓊郁,沟壑纵横,数条溪流自阳明山而下,汇入湘江。
其中大华山一带山势最险,坡陡林密,确是设伏佳地。
李远仔细记下,又问:“清军可曾巡查这些浅滩?”
“每日晨昏各查一次。”
赵铁头道,“但只查滩头,不下水。小人昨夜伏东岸芦苇中,见三名哨骑到滩边张望片刻便走了,未测水深。”
李远点头,这正是关键——清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们知道有浅滩,却不知雨后水位变化对涉渡的影响。
而这,正是半渡而击的胜负手。
众人又在崖顶观测至申时,将清军巡哨路线、换防时辰、了望台视野死角等细节一一记录。
李远亲自绘制草图,标注了七处可藏兵的山谷、三条迂回小径、五处可设绊马索的窄道。
日落时分,众人悄然下山。
行至半途,周老刀忽然拉住了李远。
“统领且看。”
他指向西侧山脊。
暮色中,约三里外的山脊线上,隐约有数骑剪影缓缓移动。
“清军远哨。”
周老刀低声道,“这些不是接履桥的守军,应是永州城直接派出的夜不收。石期站之后,多铎把巡哨范围扩到了七十里。”
李远眯眼观察。
那些骑兵行进缓慢,不时停下张望,确是在做拉网式搜索。
“撤。”
他果断下令,“走东侧深涧,避开水源。”
众人牵着马,潜入一条雨季才形成的山涧。
涧水掩去了足迹,茂密的树冠遮蔽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