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粮得手后,已趁乱撤离。冷水滩设伏阻援之敌,也在接到信号后遁入山林。末将……追击不及。”
多铎沉默。
这沉默比怒骂更让孔有德心惊。
他伏地不敢抬头,额头渗出冷汗。
良久,多铎才缓缓开口:“你部伤亡多少?”
“阵亡四百余,伤者近八百。”孔有德声音更低,“其中……巴牙喇折了十七人。”
多铎眼角抽搐了一下。
巴牙喇是八旗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折了十七个,这损失比死几百绿营更让他肉疼。
“好,好一个李定国。”多铎的声音冷得像冰,“好一个孙可望。”
他走到案前,抓起一份刚刚送来的军报,狠狠摔在孔有德面前:“你自己看!”
孔有德捡起军报,快速扫过。
上面详细记录了今日各处“敌情”:望江堡“大军渡江”、北面西面“鼓噪烽烟”、东北废村“骑兵集结”……
而所有这一切,最后都被证实为孙可望部的疑兵之计。
“孙可望用几千人,在永州城外演了一出好戏!”
多铎终于压抑不住怒火,“而你,本王派你去救石期站,你却被区区三千伏兵堵在冷水滩两个多时辰!”
孔有德浑身一颤,以头抢地:
“末将无能!请王爷治罪!”
多铎盯着他看了半晌,那股暴怒却渐渐压了下去。
他不是蠢人,冷静下来后便明白,今日之败,非孔有德一人之过。
石期站遇袭是真,四方疑兵也是真。
孙可望与李定国这番配合,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孔有德驰援受阻,也在情理之中——
若伏兵那么容易突破,李定国也不会在那里设伏了。
“起来吧。”多铎最终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孔有德不敢置信地抬头。
“今日之失,本王亦有责任。”
多铎走回地图前,手指划过湘江,“是本王小看了南明这些残兵败将,小看了他们狗急跳墙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