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具明军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溪涧乱石间,多数保持着搏杀最后的姿态。
一个年轻的汉军绿营兵正对着具无头尸体干呕,被旁边的老兵踹了一脚:
“没出息!割利索点,回去王爷有赏!”
鄂尔克没理会这些。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明军哨长的尸体。
皮甲破旧,但刀是好刀,虎口的老茧硬得像铁。
尸体怀里掉出个小皮囊,倒出来是几块黑硬的干粮,一小包盐,还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上面依稀有“永昌”等字旧痕。
“李闯的底子……”
鄂尔克眯起眼。
这拨南明军,比想象中难缠。
方才伏击,若不是占了先手和地形,对方临死反扑那几下,自己这边还得再多躺下几个。
“额真,抓了个活口,腿断了。”
手下押过来个满脸血污的明军,年纪不大,眼神却凶得像狼崽。
鄂尔克用刀鞘抬起他的下巴:“哪个部分的?李定国还是孙可望?”
那兵卒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笑,露出带血的牙:
“爷爷是阎王爷那部分的!”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鄂尔克面不改色:“收拾干净,撤。”
他心头那点疑虑却更深了——这些明军探子,骨头太硬。
同一天夜里,百里外一处背风的山坳河滩。
虽名为河滩,实则寒冬水浅,大片河床裸露,布满被冻得硬邦邦的卵石和枯死的芦苇茬子。
北风像刀子似的刮过,吹得干枯的苇秆呜呜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