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如此活跃,袭扰不断,必有所图。要么是想迟滞我军,为其后方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要么……就是在寻找机会,想趁我军援兵未齐、部署未稳之际,与我军正面决战。”
多铎眼中寒光闪烁。
“传令各营,加强战备,深沟高垒。粮草军械,向永州城内及几个核心大营集中囤积,严加看守。
本王倒要看看,南蛮子这顿‘前菜’上完,他们的‘主菜’,打算什么时候端上来,又打算端到哪张桌子上!”
一道道命令传出,永州清军这台战争机器开始以另一种节奏运转。
防御圈收紧,巡逻和反猎杀力度空前加强,对外的侦察触角伸得更远。
多铎摆出的是一副“任你袭扰,我自岿然,同时攥紧拳头,准备等你亮出主力时,给你致命一击”的姿态。
他相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把戏终将徒劳。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等援军到齐,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面前一切抵抗。
然而,刘文秀部的消失,以及明军袭扰背后那份异常的执着与组织性,依然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多铎心中。
他隐隐感觉,这次的对手,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但具体不同在哪里,在更多情报汇聚而来之前,他也无法断言。
只是那份属于顶级猎手本能般的警觉,让他下达的命令,比单纯应对袭扰,更多了几分未雨绸缪的狠辣与周全。
多铎与孔有德精选出的“猎杀队”迅速组建。
这些队伍以满洲正白、镶白旗的巴牙喇和孔有德汉军中最凶悍的老兵为骨干,混编熟悉地形的本地绿营向导。
每队百五十人左右,尽皆着棉甲,持虎枪、顺刀、强弓,部分配发三眼火铳。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像狼群一样主动撒了出去。
其中一支由满洲摆牙喇牛录额真鄂尔克率领的猎杀队,在永州东南三十里一处密林峡谷,成功伏击了李定国麾下一支约八十人的“东击营”分队。
清军占据两侧高地,先以乱箭和少量火铳覆盖,待明军阵型稍乱,鄂尔克亲率重甲巴牙喇从正面硬撼,两侧轻甲弓手快速迂回截断后路。
明军分队虽拼死抵抗,终因地形不利、甲械差距和兵力劣势,大部战死,仅有数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侥幸逃脱。
峡谷的雾气还未散尽,林间的血腥气已经黏稠得化不开。
鄂尔克用靴底蹭去顺刀刃上的血沫,看着手下巴牙喇麻利地割取首级、剥取尚算完整的衣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