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噩耗

朱由榔脸上的那一丝因刚醒和期盼而残留的些微波动,瞬间冻结。

他握着奏报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几行字上,反复扫视,仿佛不认识那些笔画,又仿佛要将它们生生从纸上抠掉。

不是求援。

不是僵持。

不是击退。

是……城破。

是……殉国。

是……枭首。

梦中的废墟、血雾、焦琏消散的身影……

原来不是无因的噩梦…

方才勉强压下的心悸与不安,此刻化作滔天巨浪。

裹挟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尖锐刺骨的剧痛、以及瞬间被点燃的焚心怒火,轰然冲垮了他所有心理防备。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极其细微的、被强行扼住的抽气声。

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和眩晕感。

他想站起来,却觉得双腿灌了铅,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陛下?”

身旁的宦官察觉到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神态有异,惊惶地低呼一声。

“呕…”

朱由榔此刻不住的干呕,那并非胃里有什么东西,而是极度的悲痛、震惊与生理性的强烈不适混合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喉管和脏腑。

他猛地弓下腰,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艰难的呼吸循环。

那阵剧烈的生理反应终于被他压制下去。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腰,依旧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深处只余下剧烈震颤的余波和一片沉郁得化不开的、死寂般的阴霾。

将那份被攥得几乎变形的奏报,轻轻放在了御案上,仿佛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寝宫内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烛火不安跳跃的噼啪声。

良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