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鞑子的鬼话,你们也信?!”
他扬手,将那份皱巴巴的劝降书狠狠摔在地上,用沾满血污的战靴重重碾过。
“睁大眼睛看看!这满城的炮火,这泼水一样的箭矢刀枪,是真心劝降的样子吗?!”
他指向城下汹涌的清军,“这是攻心毒计!是想让咱们自己乱,自己开城门请他们进来屠刀!”
他目光如电,扫过身边几名核心将领和亲兵,厉声下令,语速快如爆豆:
“李百户!带你的人,立刻去各处城门门!传本将死令:各门守将,敢言降者,立斩!敢擅近城门、吊桥者,无论官兵百姓,格杀勿论!”
“陆千户!带你麾下还能动的锦衣卫弟兄,在城内主要街巷巡逻弹压!
发现有散布投降言论、动摇军心者,或聚众图谋不轨者,不用请示,就地正法!
尤其是府衙、粮仓、军械库附近,给我盯死了!”
“王书吏!”
他看向一旁面色惨白、负责文书的吏员。
“你立刻带几个人,去城中还能敲响钟鼓的地方,给本将扯开嗓子喊,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略一停顿,字字狠厉,仿佛要将这些话凿进每个人的心里:
“就说:多铎和孔有德的鬼话,连三岁孩童都骗不了!想想扬州!想想嘉定!想想江阴!
最后是什么下场?!是十室九空!是血流成河!是鸡犬真的不留!今日我等若开城门,明日永州便是下一个扬州!
鞑子要的,从来不是我们的投降,是要杀光敢于抵抗的汉家儿郎,是要吓破天下人的胆!”
“告诉他们,我焦琏,与永州共存亡!想活命的,唯一的生路,就是跟着老子,把这群豺狼打回去!守到援军来!守到鞑子退!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想开门送死的,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问问惨死江南的百万冤魂答不答应!”
“快去!”
几名被点到名的部下浑身一震,焦琏话语中那股决绝的意志和血淋淋的事实,像一剂猛药,暂时驱散了他们心头的恐惧与迷茫。
他们齐声嘶哑应道:“得令!”随即转身,冲向各自的任务方向。
很快,城内响起了杂乱的奔跑声、嘶哑的呼喊声、以及维持秩序的严厉呵斥。
焦琏那番关于“扬州、嘉定、江阴”的怒吼,被尽可能大声地传播开去。
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虽然激起点点恐慌的油星,却也瞬间压下了许多刚刚冒头的、危险的投降念头。
江南惨案的记忆,对于明末的军民而言,是刻骨铭心的恐惧,此刻被焦琏血淋淋地揭开,反而成了凝聚最后抵抗意志的粘合剂。
焦琏不再看城内,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城下。
炮火依旧,喊杀依旧,劝降的呼声也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