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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要供养朝廷中枢、地方官吏,更要支撑前线数万大军!
严起恒继续道:
“陛下移跸桂林至今,为稳固局面,已在广西本省招募、整编兵马逾五万之众!
此五万人马,人吃马嚼,饷银器械,除抄没豪强家财外,无一不是出自这六万石粮赋及零星商贸捐输!
如今供应湖广前线,已是捉襟见肘,转运途中损耗、地方留存,实际抵达军前之粮,十不存五六。”
他抬起头,目光忧虑:
“堵公奏疏中,欲再募新兵两万。
新兵招募而来,不能即刻作战,需经数月操练。这数月间,他们不事生产,却要消耗粮饷。
新兵训练口粮,最低每人每月也需一石,且其中也是米糠掺杂。
这两万新兵,每月需消耗便是两万石粮,饷银、被服、器械另计。”
“而这,还仅仅是‘养兵’!”
严起恒语气加重。
“堵公之策,核心在于‘用兵’,在于发起一场足以迫使孔有德分兵的大规模进攻!
大军一动,粮草消耗倍增!民夫转运、战场损耗、赏赐犒劳……陛下,诸公。
户部现已无有多少粮米,东南朱成功支援,又能为朝廷送来多少粮食?
新募两万兵员训练消耗、以及一场不知规模但必定浩大的进攻战役又要消耗多少粮米?”
他最终抛出了最根本的担忧:
“臣恐……新兵未练成,进攻未发起,我后方粮储已先告罄!届时,无需清军来攻,饿殍遍地之广西,便先自乱矣!
农田因壮丁被征而进一步荒芜,百姓因加征催粮而怨声载道甚至铤而走险,前线将士因粮饷不继而士气崩溃……此绝非危言耸听!”
严起恒说完不再多言。
他没有直接说“不可行”,但他用最直接的数字,勾勒出了一幅一旦强行推行堵胤锡之策,可能导致的“经济-社会-军事”全面崩溃的可怕图景。
粮食,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通货,也是战争最根本的约束。
没有粮,一切都是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