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在外游击,是步好棋,可滋扰敌军,为永州争取喘息。但仅此而已,如同以勺舀水,难救车薪之火。”
他的思维急速运转:
“孔有德倾力而来,意在速破永州,打通湘桂。我军目前部署,守有余而攻不足。
小主,
忠贞营被牵制于永州外围,龙骧军需固守灵川门户,全州自身守备亦不敢轻动……各处皆被钉死,被动应对。”
“长久僵持,于敌无损,其背靠湖南、江南甚至北方,可从容调拨。
而我仅有广西一隅,钱粮人力有限,耗一日便弱一分!待东南援粮至,恐永州已失,全州亦危!”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单纯的防御和零敲碎打的袭扰,无法扭转战略颓势。
“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堵胤锡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能坐等敌人来攻,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必须让孔有德动起来,让他分心,让他感到疼!”
一个新的、完整的战略规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第一,令李过继续袭扰,但目标需更明确——不光劫粮,更要寻机打击其较小驻屯点,歼灭其外出游骑,制造恐慌,尽可能将更多的清军从永州城下吸引出来。”
“第二,这还不够。需要一支新的、具备一定战力的生力军,在关键时机,于关键方向,发起一次足以让孔有德心惊肉跳的进攻!
这支力量不能从现有的忠贞营、龙骧军中抽,那会动摇根本。”
他的目光投向广西腹地,眼神变得坚定:
“唯有……再次向朝廷请旨,于广西紧急征募、编练新军!人数不需极多,但需精悍,配以部分老卒为骨干,辅以东南可能运抵的精良火器,在二至三月内,练成一支可堪一用的突击力量。”
“第三,以此新军为主,以龙骧军一部为精锐前锋,选择孔有德围城体系的薄弱处,或其通往湖南后方的要害节点,发动一次坚决的、声势浩大的攻势!
不求必克,但求打乱其部署,迫使其从永州城下分兵回援!”
“届时,李过部可趁隙加强活动,甚至尝试与城内焦琏取得联系,里应外合。
若运作得当,或可一举撼动永州围城局势,最不济,也能大幅延缓敌军破城时间,为我赢得更多调整布局、积聚力量的战略空间!”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
新兵战力未知,广西民力已近枯竭,再度征兵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堵胤锡权衡之下,认为这“鸩酒”不得不饮——
因为不饮,可能就是眼睁睁看着慢性失血而死;饮下去,或许还有一丝以毒攻毒、搏出生天的机会。
思路已定,他不再犹豫,快步回到案前,铺开奏疏专用纸笔,深吸一口气,开始落笔。
他要将李过的最新军情、自己对全局的分析、以及这份破釜沉舟的“以攻代守、打破僵局”之策,详细呈报给桂林的皇帝和朝廷。
他要告诉朝廷,单纯的防御和支援已不足以应对危局,必须下定决心,集中最后的潜力,主动制造战机,方有一线生机。
他要为广西请命,也是为大明在湖广的最后希望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