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啸岳手指点向地图上,某个代表着清军后方屯粮区域或兵力相对空虚的方位,那里并非前往己方控制区的方向,反而更深入湘中。
“去他们觉得我们绝不敢去的地方。他们调动大军围追堵截,后方必然空虚。我们人少,马快。”
他眼中锐光一闪,“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让这湖广之地,彻底乱起来。让屯泰,让孔有德,顾此失彼!”
以战养战,以机动求生,甚至以攻为守,牵制清军兵力,间接缓解永州压力——
这是一步险棋,但绝境之中,或许也是唯一能发挥他们此刻最大优势的出路。
夜幕低垂,星月无光。
腾骧左卫六千三百余骑,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马蹄包裹厚布,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暂栖的山谷,向东北方向潜行。
徐啸岳与陈峻一前一后,控着缰绳,耳中只有压抑的呼吸与沉闷的蹄踏声。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六十里外一个名为“石鼓滩”的清军小型物资转运点。
情报来自前几日抓获的落单清军信使口供,那里囤积着部分粮秣和火药,守军不足三百。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石鼓滩陷入了突如其来的火海与混乱。
腾骧左卫的骑兵如同鬼魅般出现,以绝对优势兵力瞬间摧毁了外围哨卡,冲入营寨。
战斗短暂,大部分守军在睡梦中便丢了性命。陈峻亲自带人冲入仓房,迅速清点搬运。
“大人,粮食不少,火药约有二十桶!”
陈峻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污。
“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连同营寨,全烧了!”
冲天烈焰照亮了黎明前的天空,也正式宣告了这支明军精锐在清军后方的“复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下来数日,腾骧左卫如一股破坏性的旋风,在湘中腹地灵活游走。
他们时而疾驰百里,突袭某个防御薄弱的汛地;时而设伏,吃掉小股出来搜寻的清军斥候;
更多的时候,是沿着清军可能的补给线进行骚扰,焚毁粮车,破坏桥梁。
徐啸岳严格执行“快打快走、绝不恋战”的原则,充分利用了骑兵机动优势,每每在清军大队合围之前便已远遁。
湖广后方,原本相对“安稳”的占领区,被彻底搅动起来。
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向屯泰和各地清军驻将。
屯泰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不仅未能扑灭这支残军,反而让对方在自家后院闹出这么大动静。
孔有德派来的六千汉军骑兵已经抵达,被他立即投入搜剿,加上原本的兵力,在湘中拉网清剿的部队已超过万人。
各地驻防绿营和八旗兵也加强了戒备和巡查。
压力骤增。
腾骧左卫的活动空间被压缩,遭遇清军侦骑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次转移途中,他们甚至差点撞上一支正在集结、兵力超过三千的清军步骑混编队伍,险之又险地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更快的马速摆脱。
更大的威胁来自地方。
一些早已投靠清廷、或与清军利益捆绑的地主豪强,成了清军的耳目。
他们有庄丁,熟悉本地情况。
曾有一队腾骧左卫的斥候在寻找水源时,被附近寨堡的乡勇发现,虽未交战,但行踪已然暴露,招致了附近清军的快速围堵。
还有一次,他们在某处山谷短暂休整时,远处山梁上出现了明显不是农户的窥探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