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发枪?掌心雷?
朱由榔从未将胜利的希望完全寄托于这些新式火器之上。
它们确能增强守军的火力,尤其是在狭窄的城头和瓮城环境中,一轮齐射或许能造成可观杀伤。
但装填缓慢,受天气影响大,面对决死冲锋的甲士,往往只有一次发射机会。
火器司日夜赶工,产量依然有限,分配到前线,更多是作为一种威慑和心理支撑。
湖广线守城战的本质,在燧发枪的硝烟散去后,在滚木礌石用尽后,最终还是会回归到这个时代战争最原始、最残酷的核心。
近距离的、血肉横飞的搏杀。
是长矛捅穿棉甲,是腰刀砍缺口刃,是牙齿、指甲、乃至垂死躯体的一切,都成为武器。
城墙的争夺,将变成一道由不断填补上去的鲜活生命构成的、移动的血肉分界线。
焦琏也好、堵胤锡也罢甚至是何腾蛟,他们的“高明策略”,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百战老卒的冲击力面前,其效果会被大幅压缩。
能做的,是尽量利用地形,合理配置兵力,保证轮换,维持士气,让这道血肉防线崩溃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每一刻的坚持,都在消耗清军的锐气和物资;
每一处仍然飘扬着明军旗帜的垛口,都在为后方的准备争取时间。
“这场仗只要守住即可!”
朱由榔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离开圜殿,朱由榔在亲卫营和锦衣卫精锐缇骑的护卫下直奔火器司。
前线一旦开战后,消耗必然倍增。
后方需源源不断的供给各类消耗品,尤其是各种炮弹以及掌心雷。
这些东西虽然还无法决定一场大战胜负,但用来守城远比弓箭和滚木礌石效果更好。
他亲自前来火器司便是催促庞天寿加紧生产。
朱由检跨进火器司的院门时,庞天寿正弯腰用卡尺仔细测量一枚新铸炮弹的直径。
炉火映照下,这位老太监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官袍袖口已被炭灰染黑。
“陛下!”庞天寿瞥见明黄衣角,慌忙要跪,却被朱由检抬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