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全然相信。
一些较为理性的士大夫内心或许存疑,认为其中或有夸大之处。
但在国破家亡、民族危难的时刻,在需要凝聚人心、鼓舞士气的当下,没有人会去深究这些细节的真实性。
或者说,他们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能让他们在精神上更彻底地与敌人划清界限,让抗清的大义名分更加无可指摘。
在永历朝廷的全力推动下,这两篇檄文,尤其是那篇香艳诛心的《洪承畴秽行录》。
被商旅、密探、甚至是心怀故明的百姓,夹带在货物中,缝在衣襟里,想方设法带出了广西,传向了更为广阔的地域。
它们出现在湖广前线的明军军营中,士兵们传阅着,对洪承畴的唾骂声与杀敌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它们流入了尚在抵抗的川东、闽浙义军手中,成为了激励他们奋战的精神食粮。
甚至,它们如同无形的箭矢,射入了清廷控制的核心区域。
在南京,在北京,偷偷传抄的纸张在暗地里流转。
虽然清廷严查,但那些惊世骇俗的标题和内容,依旧通过口耳相传,在汉官、士子乃至普通百姓中悄然扩散。
可以想见,当这些文字最终传到洪承畴、多尔衮,乃至深宫中的孝庄太后耳中时,将引发何等的震怒。
这已不仅仅是政治上的攻击,更是最恶毒的人格侮辱和最彻底的舆论宣战。
桂林行宫内,朱由榔听着锦衣卫关于檄文传播效果以及民间热烈反响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冷峻而满意的神色。
“陛下,此文……是否过于……”
瞿式耜还是有些文人顾虑。
朱由榔抬手打断了他,目光锐利: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与建奴讲君子之风,无异于对牛弹琴。朕要的就是天下人皆知,他洪承畴是个什么东西!他满清权贵是何等腌臜不堪!这,便是叛国者应付的代价!”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犬牙交错的势力划分,沉声道:
“刀剑可伤其身,而这笔墨文章,可诛其心,裂其名!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打在战场上,更要打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