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或者说,从另一个角度看也算‘幸运’,咱们丹水如今的这位‘父母官’,恰恰是后者。
倒是让二位先生见笑了,此等人物,竟是一县之尊。”
说话间,三人已拐入另一条街道。
这里的行人显然比刚才那条巷子多了些,虽也称不上繁华,但至少有了些活气。
街道略宽,两侧的店铺门面也显得稍微齐整一些,虽仍有不少门可罗雀;
但至少开门营业的多了几家,偶尔能听见店内传出算盘声或低语。
昭晔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一栋临街的建筑。
那是一座两层高的木结构楼宇,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矗立,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额;
黑底金字,写着“陈记布庄”四个已有些黯淡的字。
楼下的门板紧紧关闭,窗户上也落着薄灰,显然已空置了有些时日;
与旁边尚有生意的店铺对比,显得格外寂寥。
“陆先生,徐先生,请看,”
昭晔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那就是我方才提到的,城东原为布庄的空置铺面。
位置正在丁字路口,坐北朝南。我们近前仔细看看格局如何?”
.......
县衙后堂,随着陆渊、徐庶与昭晔等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最终彻底消失在门外的街市杂音中;
最后一丝属于外来者的、带着审视与未知压力的气息,也仿佛被那两扇厚重的门扉彻底隔绝在外。
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透过窗棂上陈旧的宣纸与木格;
斜斜地照射进来,在斑驳的青砖地面上切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边缘模糊的光格。
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上下沉浮,无声无息;
为这片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平添了几分凝滞的寂寥与时光沉淀的虚无感。
范平没有立刻坐回他那张被磨得油光发亮、边角处已露出木质纹理的榆木公案之后。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独自负手立于堂中那片被光影分割的地面上;
目光仿佛穿透了紧闭的门扉,追随着早已远去的访客身影;
又仿佛只是空洞地投向某个不可知的深处,久久沉默不语。
先前在堂上面对陆、徐二人时,那份刻意维持的、混合着客气、谨慎、疏离与适度威严的官方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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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如同退潮般从脸上迅速褪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面容——
那是深深的、几乎刻入眉心的疲惫,以及一抹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浓重忧色,如同阴云笼罩山峦。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捻动着身上那件半旧官服的粗糙布料,泄露着内心的剧烈波动。
一直侍立在堂内最深处角落阴影里,像一尊沉默雕塑般的老管家范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