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破天蓄满雷劲的右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颗陨落的雷星,轰向白猿老翁形态的天灵盖。
他脸上挂着即将得手的狰狞与狂妄,仿佛已经看到了这老猴子脑浆迸裂的场面。
懒人武馆院内,躺椅上的顾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仿佛被那凌厉的掌风惊扰了清梦,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从仰躺换了个侧卧的姿势。
这个动作,带动了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半旧茶叶葫芦。
“啪嗒。”
葫芦盖与葫芦身碰撞,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脆响,随即又合上了。
若非此地高手云集,五感敏锐,这声音连三步外的人都听不见。
然而,就在这声脆响发出的同一刹那,武馆门口那个一直静立不动、仿佛早已睡死的白猿,猛然睁开了双眼。
它的瞳孔中,没有被挑衅的愤怒,没有临死的恐惧,甚至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情绪。
那是一片绝对的、冰冷的、仿佛机械执行指令的虚无。
它没有变回数丈高的巨猿原形,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大动作。
它只是将手中那柄扫地的破旧扫帚,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角度,向上轻轻一“扫”。
没有掌风,没有气劲,没有雷鸣,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简单的、仿佛要扫去房檐蛛网的物理动作。
半空中,郎破天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雷掌,在离白猿头顶三寸之处,戛然而止。
那柄破旧的扫帚,明明后发,却诡异地先至,竹制的帚尾精准无误地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郎破天脸上的狂笑还凝固着,眼中甚至还倒映着扫帚那平平无奇的竹丝。
下一瞬,极致的动与极致的静,形成了世间最恐怖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