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没看地上那些被捆成粽子的人,径直走到林晟面前,拱手一礼,态度依旧客气:
“公子,此事实在是误会。
总督府守卫只听命于总督一人,乃是铁律,便是陛下亲临,若无总督准许,亦不可擅入。
此乃先帝为保障边镇军机不为外泄所特设之规。
公子初来乍到,不明此例,情有可原。
这些兵卒莽撞,冲撞了公子,杨某代他们向公子赔罪。”
他嘴上说着赔罪,话里话外却将责任全推给了“规矩”和林晟的“不明情况”,顺便再次点明这是先帝定下的规矩,连陛下都要遵守。
林晟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憋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燕赵城从上到下,根本就没把他这个“钦差”放在眼里!
杨溥不等他发作,又微笑道:
“公子既是为政务而来,总督府暂时不便,不如先移步城主府?
下官与杨士奇先生,以及城中各署主事,已在府中等候,正好向公子汇报燕赵城近年治理概况,也算是……配合公子‘协理’之职?”
他特意在“协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林晟骑虎难下,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治安兵和面无表情的杨溥,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带路!”
城主府议事厅。
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厅内济济一堂,除了杨溥、杨士奇,鲁班、黄道婆、嫘祖、陆羽、杜康等各行业领袖皆在。
人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看着被“请”进来的林晟。
杨士奇笑容可掬,命人奉上茶点,然后取出一本装订精美的册子:
“公子,此乃燕赵城现任官员名录,及其职司、履历、考评,请过目。”
林晟扫了一眼,那册子格式清晰,条目分明,远非王城吏部那些陈旧混乱的档案可比。
但他心中有气,又存心找茬,只草草翻了几页便丢在一边。
鲁班起身,命学徒抬上几个厚厚的账册:
“此乃燕赵城工匠协会,下辖铁器、木作、石工、漆器等二十七行会,近三年的收支流水、物料进出、匠人薪资、项目完成明细,请公子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