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禄神色一肃,郑重承诺道:“张先生尽管放心,吕禄虽不才,却也知轻重缓急,我绝不会再拖慎儿的后腿,成为她的负累。”
他从腰间解下那支自己亲手削制的竹笛,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笛身,递向小顺子,诚恳地请求道,“张先生,这支笛子,是我近日所做,麻烦你……带给慎儿。”
小顺子看着眼前的竹笛,又想起那方被吕禄攥在手里、显然不打算归还的绢帕,心里头那股酸溜溜的滋味终于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
这算什么?交换定情信物吗?还得让他这个“现任”心腹来传递?
可转念一想,小主见到这支竹笛,定然会忆起往事,展露欢颜……只要能博小主一笑,他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压下心头那点不是滋味,伸手接过竹笛,小心收好,点头道:“好,我一定帮你送到。”
翌日,秋高气爽,内务府按照雍正的要求,将回銮仪仗布置得盛大隆重,旌旗招展,銮驾煌煌。
仪仗安排妥当后,一行人离开圆明园,启程返回紫禁城。
与来时不同的是,队伍中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臂伤未愈的四阿哥弘历。
在端妃的巧妙斡旋下,雍正已经允准将弘历记在端妃名下,带回宫抚养,自此,弘历再也不是没有额娘的野孩子了。
仪仗浩浩荡荡穿过海淀镇,道路两旁早有顺天府派出的兵丁肃立维持秩序。
许多百姓被难得一见的皇家气派吸引,围拢过来观看,也有不少人聚在沿途设置的“景亭”前,仰头观看张贴出来的、罗列年羹尧及其党羽罪状的诏书。
有不识字的百姓低声询问,旁边看守的侍卫便会抬高声音,一板一眼地大声诵念。
聂慎儿坐在微微摇晃的马车里,素手轻抬,掀开车窗边的帘子一角,朝外望去,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与她预想中的“普天同庆”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