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与恐慌同时蔓延。
安宁管理总局内部,强硬派的论调终于占据了上风。
“这是精神瘟疫的具象化!是失控的集体癔症温床!”一份盖着最高密级印章的命令被下达至全国各分局,“立刻启动‘净源行动’,全面查封、拆除所有‘温食’守温点,物理隔绝其仪式载体!”
行动迅速展开。
一支由精锐执行人员组成的队伍来到一座老旧的居民小区。
他们的目标是三单元六楼一户人家窗台上那个摆放了数月的饭桌。
就在执行人员戴着绝缘手套,准备强行拆除饭桌时,异变陡生。
整栋楼,从一楼到顶楼,所有住户仿佛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在各自的家中同步陷入了梦游状态。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拧开煤气灶的阀门。
“嘶——”
煤气泄漏声此起彼伏,带队的官员头皮发麻,立刻下令全员撤退。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幽蓝色的火焰,在没有点火的情况下,自行从每一个灶眼上燃起。
那火焰毫无温度,不会引燃任何东西,却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出浓郁的、令人垂涎的米饭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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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术!都是邪术!”带队官员面色铁青,拔出特制的配枪,对准了其中一团最旺盛的火焰。
“住手!”一声苍老的怒喝传来。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楼道口,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拦在了枪口前。
她双眼浑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烧的是锅,我们烧的是命!我儿子,就是在那年饥荒里,为了偷一口地瓜糊糊被人打死的……现在,他终于能坐下来,吃顿饱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楼道里所有悬浮的蓝色火焰,竟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同时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低伏,如千万子孙,在行无声的叩首之礼。
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小树对此一无所知。
他辞别了乡亲,启程返回城市。
途经一座早已废弃的小学时,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校门口那个由孩子们用陶土捏成的简陋小锅依然立在那里。
历经风雨,泥胚非但没有毁坏,表面反而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看上去竟像是活物身上蔓延的血管。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陶土锅冰凉的表面。
“叩、叩、叩……叩。”
三短一长的敲击震动,清晰地从指尖传来。
但这一次,远不止于此。
就在这熟悉的信号响起的同时,回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附近民宅的窗台上、街角的石缝里、甚至路边沉重的井盖之下,都传来了同频率的、节律一致的震动回应。
一下,两下,成百上千……整座沉睡的小镇,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共鸣之鼓。
林小树猛然醒悟。
系统从未消失。
它早已脱离了陈三皮那个独立的载体,化作了一张由千万次“留一口”的善意与执念织成的、覆盖整个现实世界的共鸣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