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你说……是不是真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发起“共享灶台”计划的芽芽妈,有些不安地问。
“胡说八道!”老张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当即斥道,“都是物理现象,肯定有原因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他不信邪,在其中一户人家的厨房里装上了高帧率监控摄像头,自己则守在门口。
午夜时分,那熟悉的幽蓝色火焰,果然凭空在冰冷的灶心上“噗”地一下升腾起来。
老张一个激灵,立刻冲进去回放录像。
放慢到一百倍速的画面里,他清晰地看到,就在火焰升起的前一帧,灶膛深处的黑暗中,有一个极其模糊的、由热成像噪点构成的人影轮廓一闪而过。
那人影弯着腰,腮帮子鼓起,像是在……对着灶心用力吹气。
老张呆住了。
那晚,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鬼使神差地从储藏室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母亲生前用了几十年的、碗沿带着豁口的破陶碗。
他盛了半碗冷饭,放在自家那崭新锃亮的灶台上,像是对谁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妈……我好像……懂了。”
当夜,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母亲就坐在老家的土灶前,一遍遍地教他怎么用湿柴引火,嘴里念叨着:“火只要不灭,家就在。人只要有口热饭吃,天就塌不下来。”
他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厨房里,那碗冷饭正冒着腾腾热气。
小主,
白色的蒸汽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缓缓构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好孩。
燎原之火,已成定局。
从西北废弃矿区升起的那道乳白色光脉,像一条苏醒的巨龙,沿着大地深处的脉络,将自己的搏动输送到了这个国度的每一个角落。
支教老师组织的“共享灶坛”仪式,在周边村落引发了惊人的连锁效应。
人们自发地挖出祖辈埋在地下的灶砖,重建起一座座早已废弃的土灶。
当夜,三个村落,数百人围坐在新垒的灶坛四周,没有人说话,只是在心里默念着那句简单朴素的祝祷:“愿无人饿卧街头。”
午夜降临,淡蓝色的光晕再次从地面升起,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琉璃。
半空中,无数模糊的身影浮现,那是历史上所有因饥荒而亡的普通人,是那些被遗忘在故纸堆里的名字。
没有一张面孔是清晰的,也没有一声哭嚎与怨怼。
只有呼吸。
整齐划一的,深沉而悠长的呼吸声。
那声音与西北老妇的童谣同步,与周伯的心跳同步,与此刻无数灶膛里火焰的脉动同步。
人群中,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农突然双膝跪地,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他指着空中那些虚无的剪影,嚎啕大哭:“爹……那是我爹啊!他当年断气的时候,就是这么喘的……我听过,我听过啊!”
安宁管理总局,最高级别的闭门会议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声音嘶哑地汇报着:“……封锁彻底失败。所有监控录像中,关于‘灶火自燃’的图像数据都无法被根除。一旦从服务器端删除,它们会在72小时内,从所有观看过该录像的本地终端设备上自动恢复,并且……并且会附带一段无声的动态水印。”
他顿了顿,将那段水印投射到巨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