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系好最后一道护腕,抬眼看他。“那你现在就可以走。带着你的家人,往南谷小道去。十里村还有条暗渠通野林。”
彼得嘴唇颤了颤。
“但我不会走。”她说,“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赢一个不可能赢的仗。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踩死一只蚂蚁,也得留下脚印。”
她走出屋子,风迎面吹来。村口方向已有动静,几个民兵正搬运石块堆垒矮墙。艾琳径直走向旗杆,解下斗篷挂上去。粗麻布在风中翻卷,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针脚。
人群渐渐聚拢。新兵站在外围,有人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仍飘进耳中。
“他们有重甲……我们拿石头能砸穿吗?”
“听说上次来的骑士,一剑劈开了整块门板……”
艾琳抽出短刀,刀刃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血珠滚落,砸在脚前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想走的,现在走。”她说,“我不拦,也不记恨。你们救过伤员,搬过粮袋,都是村里的人。”
没人动。
她抬起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但我们不能再躲了。他们烧邻村,抓老妇,逼人当探子,现在大军压境,是冲着灭口来的。我们若退一步,后面就是孩子的坟。”
彼得突然上前一步,将长矛顿在地上。金属尾尖撞上青石,发出清响。他没看别人,只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