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头气息暴戾的魔化獍、周身环绕着暗影的影鬃狼、以及披着熔岩般甲胄的熔甲犀,如决堤的洪流般狂涌而出!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凶兽的身上,竟都披挂着一套由纯粹战意凝结而成的漆黑魂铠,它们仰天嘶吼,那混合着暴虐与杀戮的声浪,竟让联军前排的士卒一阵骚动!
“哈哈哈!区区百头畜生,也敢在我万千尸骸大军面前列阵?!”骨爷发出刺耳的狂笑,他巨大的骨手猛然一挥,脚下大地顿时龟裂,成千上万的骷髅兵手持骨刀,从地底疯狂爬出,瞬间便形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顾玄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反手一招,九盏古朴的魂灯悄然浮现于他身前——正是他从泣骨谷中带回,由九百怨魂的执念炼制而成的怨蜡灯!
他指尖燃起一缕幽火,依次点燃了九盏魂灯。
刹那间,风云变色,鬼哭神嚎!
百名曾追随他血战泣骨谷,最终却不幸战死的佣兵残魂,被这魂灯的火光从虚无中唤醒!
他们在空中凝聚成形,身上还穿着战死时的残破铠甲,手中紧握着生前的兵器,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不灭的战意!
他们无声地列阵于百兽之后,形成第二道更加森然的防线。
山下的魂幡师婆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喃喃:“他不是在强行招魂奴役……他是在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些亡魂重塑战体,履行承诺……他是在还债!”
而当顾玄向前一步,踏上高台的第三阶时,他背后那半虚半实的镇魔殿,竟有半边殿墙猛然由虚化实,“轰隆”一声降临于世间!
那十八尊兽首齐齐发出震天怒吼,实质化的声波如狂潮般席卷而出,竟将联军阵中那代表着墨九渊、白骨寨、雷泽坞的三面帅旗,齐齐震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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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瞬间爆发!
顾玄一马当先,亲率百名英灵战将,如一柄尖刀直插联军中军!
石疙瘩怒吼一声,手中锈迹斑斑的断枪横扫而出,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撼住了骨爷那庞大的白骨本体!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骨爷久攻不下,眼中凶光大盛,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肋骨,露出胸腔内那颗邪异的婴儿心脏,准备施展他最强的秘术“百婴哭”!
此术一出,万鬼同悲,可直接震碎敌人的神魂。
“还想故技重施?”顾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他抢先一步,催动体内那一缕精纯无比的冥河精血,借着背后镇魔殿那恐怖的威压,暗中开启了【炼化】之力!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镇魔殿中发出,竟在骨爷的神通即将成型之际,将其反向吞噬!
骨爷如遭雷击,浑身骨骼剧烈颤抖,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那婴儿心脏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你说我在炼妖?”顾玄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脚狠狠踏下,直接踩碎了他引以为傲的脊柱!
他俯下身,在骨爷耳边冷笑道,“我是在——收账!”
话音未落,他五指如爪,硬生生将骨爷的颅骨从其身体上扯下,反手投入背后那半实体化的镇魔殿中!
大殿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与哀嚎声,片刻之后,一股新的力量反馈回顾玄体内。
【神通·百骨鸣煞】:每斩杀一人,便可掠夺其一缕不散的怨魂为己所用,聚煞成兵。
另一边,雷守眼见骨爷在瞬息之间被斩杀炼化,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调转电蟒,便欲后退逃离。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如月光的女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战场上空:“我来取他,不为你。”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虚空之中。
夜曦隔着千米之遥,对着仓皇逃窜的雷守,遥遥伸出了一根玉葱般的手指。
刹那间,寒霜千里!
以雷守为中心,极致的冰寒之力瞬间爆发,连同他脚下的电蟒和周身狂暴的雷电,都被一层厚厚的玄冰彻底冻结,化作一尊晶莹剔剔的冰雕,保持着逃跑的姿态,从空中直直坠落。
战罢,群雄俯首。
葬旗岭上,残阳如血。
三百名南荒英灵战将静静地列阵于那面无字的黑旗之下,默然无声。
南荒残存的各族首领,面带敬畏与恐惧,一步步走上高台,对着顾玄深深拜服,共同奉他为南荒三十六荒域唯一的“镇魔使”。
当夜,顾玄独坐于镇魔殿虚影的中心,默默查看着新得到的神通【百骨鸣煞】。
就在此时,一阵清晰无比的低语,毫无征兆地从镇魔殿最深处传来——那不再是之前模糊的呢喃,而是一句完整的话,一个年轻却又充满了无尽沧桑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恭喜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顾玄此刻僵硬的表情,随后继续悠悠说道:
“现在,做出选择吧……是放我出去,还是……成为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玄面前的殿壁之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幽暗深邃的缝隙。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那缝隙中缓缓伸了出来。
在那只手的指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正缓缓滴落。
那滴血的气息,竟与顾玄眉心血纹,同根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