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疯依旧背负双手，昂首“望”着极高处那六点庞大妖气围困的中心一点银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都未波动分毫，仿佛那被围的不是己方核心战将，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他的沉默，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令人心头发冷。这种平静，要么是绝对信任邹凉能应对，要么……是冷酷到视袍泽性命为纯粹棋子。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下方这些妖仙感到一阵寒意。

高空包围圈中，邹凉对下方投向蛟疯的目光与隐隐的骚动似无所觉。他盯着那为首的银毛水猿，忽然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怎么？离那么远干嘛。你们水猿一族，不是以近身搏杀、力大无穷着称么？隔着几百丈围着，是怕了我这杆枪？”

“嘎嘎嘎……”银毛水猿发出夜枭般的怪笑，长臂随意地挥了挥，“偏是偏了点儿，不合咱们兄弟平时撕扯的性子。不过嘛……”它赤红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诈，“咱们这白浪湖消息虽偏，可不闭塞。渭水有个使枪的狠角色，能越阶捅死妖仙，灞水乌鳢几个族老据说就是被一枪一个捅死的……这消息，咱们还是知道的。你的枪法嘛，不得不防着点儿！”

邹凉眉梢微挑：“怪不得。自打照面开始，就是没完没了的快攻、远攻，葵阴水球一波接一波。一向以近身厮杀闻名的水猿，居然连靠近我三十丈内都不敢。原来是早有防备，知道我擅长什么。”

“嘿！知道就好！”旁边一头水猿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满是得意与无耻，“用激将法没用！小娃娃，咱们兄弟在这水里混，讲究的就是不择手段，心黑手狠！只要能弄死对手，什么阴招、损招、下作招数都使得出来！用你们这些自诩正派的话来说，叫啥来着？”

六头水猿互相对视一眼，忽然齐声怪叫，声音刺耳难听，却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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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要——脸——！”

“……”邹凉沉默了一瞬。这些妖物的无耻与凶残，确实刷新下限。他目光再次扫过它们腰间那些血淋淋的人腿残肢，眼中冰寒愈盛，缓缓开口道：“你们……吃人？”

“那是自然！”另一头水猿抢着答道，甚至拍了拍腰间那截小腿骨，发出“啪啪”闷响，“人肉多嫩啊，尤其是细皮嫩肉的小娃娃，脑髓最是鲜美滋补！你们这些修士的肉，蕴含灵气，更是上等血食！怎么，小娃娃，你想尝尝？可惜你没机会了，待会儿被咱们撕碎了，你的心肝脾肺，咱们兄弟分着吃，肯定大补！”言语间，竟将吃人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