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看似请罪，实则句句戳在曹叡最惊魂未定、最需要依靠的时刻，更将“弑君”的帽子狠狠扣在了蜀军头上。

曹叡看着跪在面前的司马懿，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担忧与沉痛，再回想自己刚才险些命丧黄泉的恐怖，一股混合着后怕、委屈与依赖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伤痛和惊悸，只发出几声虚弱的喘息。

“大都督……快……快护送陛下离开这里！”曹演急道。

司马懿重重叩首：“老臣领旨！”他豁然起身，不再有任何谦卑姿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威严。

对着自己的亲兵厉声下令：“甲队、乙队！前后护卫陛下！丙队两侧警戒！丁队断后！凡有冲击御驾、制造混乱者，无论兵将，立斩不赦！”

“诺！”亲兵齐声应喝，声震四野，瞬间接管了曹叡周围的护卫工作，动作专业而高效，迅速将曹叡护在核心，开始向着渭水方向稳步后撤。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混乱的局势终于被稍稍遏制。

一路护送至相对安全的北岸本阵，司马懿立刻下令将曹叡送入早已准备好的御帐，召随军太医紧急诊治。

御帐内，药气弥漫。太医小心翼翼地剪开曹叡肩甲周围的衣物，检查伤口，准备拔箭。

曹叡躺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箭伤的疼痛和失血让他虚弱不堪，但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那挥之不去的惊惧和作为皇帝遭遇如此大败的屈辱。

帐外，残余的魏军将领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聚集在一起，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对战局未来的茫然。

就在这时，司马懿沉着脸，大步走出了御帐。

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

那目光中，不再有平日的隐忍与深沉，而是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毫不掩饰的问责。

“曹演！”司马懿第一个点名，声音冰冷刺骨。

曹演浑身一颤，出列躬身：“末……末将在！”

“你身为宿卫大将，职责所在，便是护卫陛下周全！今日陛下亲临矢石，你非但未能劝阻，更致使陛下身陷险境，龙体受损！麾盖为何不早弃？阵型为何如此密集？护卫为何出现如此致命疏漏？！你该当何罪？！”

司马懿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曹演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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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演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末将失职！罪该万死！请大都督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