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贵一路叫苦不迭,好话说了一箩筐,可王老头就是死心眼,认准了要带他去见宋少轩。他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跟王老头卖惨了,谁能想到这老头竟这么热心肠,还真把这事当成了要紧事来办!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长贵被王老头拽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着。可谁让他耍小聪明,就像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一旦入了局,便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前路是吉是凶,他无从知晓,只能被推着,一步步走向那个未知的结局。
踏入老裕丰茶馆,长贵抬眼便撞见了那位新任掌柜。此人面容和煦,眉眼间带着几分亲切感,见二人进来,当即笑着迎上前,抬手示意他们落座:“二位快请坐,喝杯热茶解解乏。”
王老头刚坐下,钱永成就先开了口,既热络又带着几分严肃,目光落在长贵身上,笑道:“王大哥可是咱们茶馆的老主顾了,当初我接手这摊子时,宋掌柜特意叮嘱过,但凡王大哥开口相托的事,只管尽力照办。昨儿个王大哥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我当即就应了下来。宋掌柜向来为人豁达,心胸开阔,这般小事,他断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往长贵的心坎里去,悄悄打消着他的疑虑。
不等长贵接话,钱永成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些:“说起来也是巧,要是早几日,你这事或许还得再安排几日。但眼下正好,我这儿正缺个人手派去津门。宋掌柜在大沽那边有间茶馆,专做红茶生意,来往的都是洋商和买办。我这边已经安排了懂英文的人,专门招呼那些洋人;至于那些买办,往后就交由你负责接待。”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顿,神色添了几分严肃:“但有一条,咱得先把话说清楚。你以前毕竟犯过过错,这回去了津门,账目上的事你一概不许碰,全由专人打理,你只负责接待联络便好。这话,你听明白了吗?”
长贵愣了愣,下意识点头。钱永成见状,便摆了摆手:“既然听明白了,你就回家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下午三点,咱们火车站见,一同出发。”
说罢,他便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去忙活店里的事了,留下长贵一个人坐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没回过神来。
身旁的王老头连忙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长贵啊,这回可是个好机会,你可得好好干!昨儿个我特意问过待遇,包吃包住不说,每月还能拿四块大洋,这在眼下可是顶不错的差事了!就是地方远了点,但你本来就是背井离乡的人,这点路算得了什么?听你老王哥一句劝,这回可得踏踏实实的,别再犯糊涂了,好好干出点样子来,也不枉宋掌柜和我帮你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