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贵揣着满心的茫然,在街面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他虽领了户村的差事,可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了那家茶馆做幌子,凭他这点能耐,哪儿去完成户村的任务?
脚下的路越走越沉,他脸上瞧不出半分得意,反倒笼着一层怅然。虽说平白赚了一笔钱,可他也清楚,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了别人设好的局。这种事一旦沾上,多半是骑虎难下,到最后能不能落着好,还真是说不准。
“长贵!”
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像块石头砸进了他纷乱的思绪里。长贵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怎么偏偏是王老头!
他本就做贼心虚,此刻见了这位知根知底的老街坊,恨不得立刻转身钻进旁边的巷子里逃之夭夭。可眼下王老头他……
王老头翻身下了马,脸上堆着爽朗的笑,几步走到他跟前:“可算找着你了!今个盐务署运关盐入库,我借了匹马可巧出来溜达,没想到真遇上你了。”
长贵心里叫苦不迭,暗自嘀咕:要是两条腿能跑过马,他早撒丫子逃了。如今被堵了个正着,只能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老王哥,我……我对不住你。这事,我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我知道!”王老头大手一挥,故意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得越发热切,“不过你放心,你这点事,你老王哥已经替你办妥了!说来也巧,我昨个特意去了趟茶馆,谁知宋掌柜忙着家里店里的事,没在;松三爷也不知去了哪儿。我只好厚着脸皮找到钱掌柜,把你的难处一五一十说了,他当即就应了,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哈哈哈,高兴吧?快,跟我走!”说罢,他不由分说就去拉长贵的胳膊。
长贵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宋掌柜和松三爷都不知道?这么说,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没穿帮!他暗自庆幸,幸好没暴露,不然以王老头的性子,今日这一马鞭怕是躲不过去。
可他心里依旧打鼓,哪敢真跟去见宋少轩?连忙挣了挣胳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这……老王哥,我仔细想了想,我这种人,还是算了吧。别去了,免得打扰宋掌柜。”
“那可不行!”王老头的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攥着他不放,语气斩钉截铁,“我可是豁出这张老脸,才替你求来的机会!事都办成了,你倒说算了?不行不行,走走走,跟我过去!”他根本不给长贵推脱的余地,拽着人就往前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