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颤抖的手,狠狠扯下头顶的假发,那顶乌黑亮丽,遮掩了她枯槁本貌的发丝簌簌落地,露出底下青灰干瘪的头皮,几缕枯黄的毛发胡乱贴在上面,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紧接着,她从耳后拔出两根银针,两滴血珠滑落,露出了真面目,眼窝深陷如枯井,眼眶周围爬满暗黑色的皱纹,嘴角裂至耳际,原本还算俊美的轮廓彻底扭曲,活脱脱一副恶鬼模样。
她此刻再无半分凶煞,只剩彻骨的凄惶。她伏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青砖,“砰砰”作响,每一下都磕得极重,鲜血混着血泪糊满脸庞,将狰狞的皱纹染得愈发可怖。
“国师!求您……求您救救我……”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我不是故意要造杀孽……只是我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
她猛地抬头,深陷的眼窝里,血泪模糊的眸子死死盯着秦渊。
“当年我遭人暗算,胸口腹腑两处致命伤,差一丝就要殒命,若不是靠着那食腐水鱼的黏液续命,早已魂飞魄散!可这黏液需以新鲜尸肉喂养才能生成,我若不造杀孽,便会被剧痛活活折磨至死,我还年轻,还有许多事情还没做,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您能看穿我的隐秘,能有这般通天手段,您一定能救我性命!求您发发慈悲……我愿将鬼市所有秘藏双手奉上,愿永世为奴为婢,听凭您差遣,往后绝不敢再害半分生灵!”
话音未落,她又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珠溅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凄厉的哀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与长魁、血煞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谁也没想到,自家主人——夜游神,此刻竟会以这般凄惨可怖的模样,跪地求饶。
秦渊立在原地,神色淡漠地看着她,冷笑一声道:“像你这种人,让你活命,只会有更多的人遭受灾殃,给你个入轮回的机会,自行了断吧。”
“国师!您当真不愿意发善心么?”夜游神面色骤然变得可怖。
“你若是能让陆,王二人活转来,我便考虑考虑。”
“我做不到!”夜游神尖叫道。
“既然做不到,那你便去死吧。”
秦渊话音落,半点犹豫无有,身形一晃便掠至叶楚然几人身侧。
他左臂环住酸软的叶楚然,右手扣住任辛手腕,顺带将溧阳和白夜行丢出大殿,足下鬼谷步法踏动,不过瞬息便掠至大殿门口:“捂住口鼻,离远一些。”
四人踉跄站稳,高大的木门已被秦渊反手震合,隔绝了殿内所有动静,只隐约能听见内里的声响,急得拍门却无半分办法。
小主,
大殿中,夜游神见秦渊竟先护人再独对自己,凶戾彻底燃尽最后一丝凄惶,她尖啸一声,枯瘦手掌狠狠拍向地面,青黑色的腐骨毒雾自掌心翻涌而出,瞬间席卷整座大殿,腥臭之气蚀得青砖冒起白烟,这毒雾炼以百种腐毒、沾肤即烂,入体即绝,便是铁石也能蚀出孔洞。
“秦渊,你纵有通天手段,今日也必葬身在这毒雾中!”
夜游神双目血泪狂涌,身形借着毒雾遮掩飘忽不定,使出刁钻的轻功,欲在毒雾中寻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