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风朝他拱了拱手道:“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秦渊立在城头上,朔风拂动他的衣袂。
远处的鲜卑军肃立如铁桩,在视野中不过是小小的一片,三千人规模,虽未到乌压压遮天蔽日的地步,却已然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沉凝气势。
“他们也不攻城,就一直待在那,看不清他们想要做什么?”
秦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鲜卑人本就擅骑射,耐奔袭,攻城向来是他们的短板。何况这三千邙山部铁骑,本就是奔着里应外合来的,他们消息闭塞,只知柳文州与魏彦清在城内布了局,却不知折冲府已全军覆没,余孽也已肃清。此刻不过是在等洛阳城破的信号,可惜,他们等不到了。”
“说得是。”姜翎风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城内隐患已除,如今该轮到城外这群蛮夷了,不知秦侯有何妙计?”
“既然他们在等待咱们溃败的消息,不如就做一个局,让他们主动入城来,王爷久经战阵,可知什么阵法可以关门打狗?”
姜翎风爽朗一笑道:“秦侯这是在考我?”
“不如先说说看。”
姜翎风爽朗一笑:“论阵法,我虽不及你熟读兵书,但若说关门打狗,倒有一计,洛阳城西巷陌狭窄,多是丁字路口,可布迷魂阵,再让轻骑伪装成溃兵,沿途丢弃甲胄兵器,引他们深入。只是鲜卑人虽消息闭塞,却绝非愚笨,领头的必是老于战事之辈,看不到柳文州和魏彦清,如何让他们信这是真溃败?”
“我觉得这就得考虑演绎的艺术了。”
“怎么做?”
秦渊笑了笑,转身看向洛阳城外。
暮霭沉沉,残阳如血,洛阳城四处都是黑烟,从外面一看,定猜着这城中肯定破败一片,满目狼藉。
北三门主干道,倾倒的牛车,断裂的云梯堵塞,黏着血痂的兵刃散落其间,几具身着禁军与黑甲的“尸体”横卧路中,血浆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浓浓的血腥味。
“快跑啊!鲜卑人来了!”
凄厉的哭喊此起彼伏,数百名军士褪去甲胄,换上破旧的布衣,脸上抹着烟灰与血浆,或搀扶着“老弱”,或怀抱着“幼子”,在街巷中跌跌撞撞奔逃。
有人故意被门槛绊倒,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有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城头之上,战鼓擂得断断续续,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沉闷如惊雷,全无章法可言。
弓箭手藏身女墙之后,每隔片刻便朝着城外虚空射出一箭,箭簇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与鼓点交织,更添几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