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黎明前的暗箭
寅时三刻,汴京皇宫宣德门外。
朱熹掀开轿帘时,晨雾正漫过御街的石板。他今日着一身紫色公服,腰佩金鱼袋——这是监国第十三日,也是刘混康“灵柩”抵京后的首次大朝会。按礼制,皇帝大丧期间,百官需素服哭临,可此刻列队等候入朝的官员中,竟有半数以上穿着常色官服。
“朱公,”身后传来低语,是秘书少监陈东,“王黼的人今日恐有异动。”
朱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队列前方。枢密使王黼正与三司使钱伯言交谈,两人虽披麻戴孝,腰间却隐约露出金玉带钩——那是违制的。
“静观其变。”朱熹低声道,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卷名册。那是刘混康假死期间,所有跳反朝臣的详细记录,昨夜才由皇城司密使送达。
钟楼传来第一声晨钟。
宫门缓缓开启,两队金枪班侍卫鱼贯而出。就在百官整理衣冠准备列队时,异变陡生——
雾中忽然爆出三声尖啸!
“趴下!”陈东扑向朱熹,却被一股大力推开。朱熹只觉胸口剧震,低头看去,一支弩箭已没入左肩三寸,箭羽犹颤。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破雾而至!
“有刺客!”金枪班都头怒吼,侍卫瞬间结成盾阵。但刺客显然精心计算过角度——三支弩箭从三个不同方向射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朱熹踉跄后退,第二箭擦过肋下,第三箭直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位灰衣老宦官,衣袖翻飞间竟卷住弩箭,反手掷回雾中。一声惨叫传来,随即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朱公!”陈东冲上前扶住朱熹。
血已浸透紫色公服。朱熹咬牙拔出肩头弩箭,却因力道不支,怀中那卷名册“啪”地掉落在地,滚开半幅——密密麻麻的名字被鲜血染红,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王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名册首行的三个字:王黼,枢密使,甲等。
“快!护送朱公入宫!”老宦官尖声喝道,正是刘混康留下的大内总管李彦。他俯身拾起名册,目光如刀扫过百官:“今日朝会取消!所有人不得离宫,违者以谋逆论处!”
宫门轰然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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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垂拱殿的棋局
垂拱殿偏殿,御医正为朱熹包扎伤口。弩箭虽未伤及要害,但箭头上淬了毒——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延缓伤口愈合的“缠丝散”。
“好算计,”李彦冷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在床上躺三个月。”
朱熹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朝臣…都控制住了?”
“三百七十二人,全在文德殿候着。”李彦压低声音,“但王黼方才要求亲自审问被抓的刺客——老奴以‘内廷之事’挡回去了。”
“刺客死了?”
“活捉的那个咬破了齿间毒囊,当场毙命。但金枪班在宫外墙角找到了这个。”李彦递过一枚铁牌。
铁牌正面刻着西夏文字,背面却有一处细微的磨损——原本该是某处徽记的位置,被人刻意锉平了。
“嫁祸西夏?”朱熹咳了两声,“太过拙劣。”
“拙劣,但有用。”殿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偏殿门开,刘混康身着玄色常服步入,面色红润,哪有一丝“重伤垂危”的模样。殿内所有人,包括御医,竟无一人惊讶——显然早已知情。
“官家!”朱熹挣扎要起,被刘混康按住。
“躺着。”刘混康在榻边坐下,拿起那枚铁牌端详,“王黼要的不是真嫁祸,而是‘疑点’。只要朝堂上有人怀疑刺客是西夏所派,他就能借‘边境不稳’为由,推迟朝政清算,甚至要求重启与西夏的盐铁走私。”
他看向朱熹:“你怀中的名册一现,他就知道退无可退了。今日这出,是狗急跳墙,也是投石问路——看看朕是不是真死了,看看朝中还有多少他的人。”
“官家早知今日会有刺杀?”
“朕只知道,”刘混康目光深沉,“当你把一个人逼到悬崖边时,他要么跳下去,要么把推他的人一起拉下去。”他起身走到窗边,“王黼选择了后者。”
晨光透窗,照亮他手中另一份密报——那是八百里加急刚从陕西送来的:
“周棠已启程押解赵谅入京,预计十日后抵汴。途中遇袭三次,皆击退。周棠言:赵谅若死,她提头来见。”
刘混康嘴角微扬。
这个女子,比他想的还要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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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文德殿的暗涌
文德殿内,三百余朝臣如热锅上的蚂蚁。
殿门紧闭,殿外金枪班侍卫刀剑出鞘。殿内没有座椅,所有人只能站着,时间已过两个时辰。
“这算什么?软禁朝廷命官?!”礼部侍郎张浚忍不住开口。
“张侍郎稍安勿躁。”王黼坐在唯一一张太师椅上——那是李彦“特许”的,因其“年高德劭”。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朱监国遇刺,事关国本,谨慎些也是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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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也太久了!”有人附和,“至少要让我们知道朱公伤势如何!”
“就是!”
殿内议论声渐起。王黼垂眸喝茶,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他在等,等朝臣的焦虑达到顶点,等对“监国遇刺、皇帝已死”的恐慌蔓延开来。
到时,他就能以“稳定朝局”为由,提出“暂由枢密院主政”。
一切都在计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