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朱大人!”王黼提高声音,“国事岂能...”
“退朝!”朱熹第一次用如此重的语气。他起身,拂袖离去,留下满殿错愕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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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西安大慈恩寺。
后禅院一间僻静禅房里,刘混康靠在榻上,背后伤口已包扎妥当,脸色仍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常。慧明大师刚为他换完药,低声禀报:
“陛下,苏青棠已安顿在藏经阁密室。按您的吩咐,今晨已放出‘刘康重伤不治’的消息。”
“朝中反应如何?”
“八百里加急已发往汴京,此刻...应该到了。”
刘混康闭目,指尖在榻沿轻叩。他在等——等朱熹的反应,等朝中那些魑魅魍魉现形,等陕西这边...鱼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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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淅沥。慧明大师犹豫片刻,道:“陛下,老衲有一言...”
“说。”
“苏青棠此女...心思太深。陛下当真要用她?”
刘混康睁眼,看着屋顶的梁木:“大师可知,为何毒蛇巢边常有解毒草?因为这世上最了解毒蛇习性的,不是捕蛇人,而是和它共生多年的草木。”
他顿了顿:“苏青棠在西安这潭浑水里浸了十年,知道每一条暗流,每一处漩涡。朕要用她,不止因为她的本事,更因为...她恨那些人,恨得比朕更具体,更刻骨。”
慧明合十:“阿弥陀佛。只是此女眼中戾气太重,恐伤及自身。”
“戾气?”刘混康笑了,“大师,你修佛,讲慈悲渡化。朕治国,有时需要一把带戾气的刀——去斩那些慈悲渡不了的东西。”
正说着,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进。”
苏青棠推门而入。她已换了一身灰色僧衣,头发用木簪松松绾着,脂粉未施,却别有一种素净的锋利。见到刘混康,她跪下行礼,被抬手止住。
“如何?”
“消息放出去了。”苏青棠眼中闪着光,“半个时辰前,朱雀会二当家去了节度使府,待了一炷香时间。我们安插在府里的人传信出来——赵谅很高兴,说要大宴三日。”
“宴请谁?”
“陕西路大小官员,还有...京城来的几位‘贵客’。”她顿了顿,“其中有个姓王的御史,三日前刚到西安,名义是巡察盐政。”
刘混康眼中寒光一闪。王御史...王黼的堂弟。果然,朝中那只手,已经伸到陕西来了。
“宴在何时?”
“明晚,节度使府后园。”苏青棠取出一张草图,“这是府内布局。赵谅的书房在此处,他习惯在宴后将贵重之物锁入书房暗格。那半块兵符...很可能就在里面。”
刘混康看着草图,手指在书房位置点了点:“你要进去?”
“是。”苏青棠抬头,“民女熟悉赵府格局,知道一条密道——当年我丈夫与赵谅还没翻脸时,曾带我走过。”
“风险太大。”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她眼神坚定,“七日后他儿子就要到,一旦兵符交接,再想拿回来就难了。陛下,让民女去。就算失手,民女也绝不会牵连到您。”
禅房内寂静良久。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好。”刘混康终于道,“但朕有两个条件。”
“陛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