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蝶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夹杂着因为记忆空白而产生的巨大烦躁和无力感。他什么都记不得,而许知夏却总能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提醒着他那段被遗忘的、属于他们两个的过去。

“许知夏,你挺烦的。”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烦和抵触,试图用尖锐的话语划清界限。

许知夏对于这句评价,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承认了,但似乎毫不在意。他绕回了最初的问题,带着一种惊人的耐心,或者说,是一种基于了解的、近乎纵容的妥协: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选项,像是在进行一场谈判,“晚自习之前可以吗?”

包间里紫色的灯光流转,映在两人脸上,一个烦躁抗拒,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行的低沉嗡鸣。

谢怀蝶瞪着门口那个油盐不进的身影,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缠住的困兽,挣扎得越厉害,那线收得越紧。而握着线头的人,正用他最无法抗拒的方式——沉默的、基于“过去”的了解和此刻诡异的“宽容”,一步步瓦解着他的防线。

“行。”谢怀蝶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妥协来得太快,快得不像他自己。但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回电竞椅上,用力戴上耳机,将声音开到最大,试图用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把旁边那个碍眼的存在彻底屏蔽。

眼不见为净。

然而,许知夏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如愿。那人仗着(或者说,基于那段谢怀蝶毫无印象的过去)对他的了解,自动开启了某种“无谓关心”模式。

谢怀蝶正全神贯注(或者说,是强行让自己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鼠标上噼里啪啦地操作,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许知夏动了一下。

许知夏走到旁边那台电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弯腰从旁边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饮料,是谢怀蝶常喝的那个牌子。

然后,在谢怀蝶反应过来之前,许知夏极其自然地用手腕抵住瓶身,另一只手“咔哒”一声,轻松地拧开了瓶盖,将起开的饮料和盖子一起,轻轻放在了他手边的鼠标垫旁边。

动作流畅,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