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看他起身要走,王姨连忙从柜台下的糖罐里抓了一把棒棒糖塞给他,“再拿点这个,吃甜的心情能好点。”

“谢谢王姨。”谢怀蝶没推辞,接过来随手塞进裤兜里。

“跟姨客气啥!路上小心点啊。”

“嗯,走了。”

谢怀蝶揣着一兜棒棒糖,慢悠悠地穿过小巷,过了马路,再次来到那段熟悉的围墙下。他左右看看没人,助跑两步,手一撑,利落地翻上了墙头。

刚在墙头坐稳,准备跳下去,视线往下一扫,动作瞬间僵住。

墙根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着蓝白校服,身姿挺拔,正抬头看着他。不是许知夏又是谁?

第四次了!整整四次了!!!

谢怀蝶感觉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轰”地一下直冲脑门,烧得他眼前都有些发花。他蹲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下面那个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低吼:“许知夏!!!”

他这次打定主意,不管许知夏再用什么“累了”、“路过”、“这里近”之类的鬼话搪塞,他今天非得问个明白,这粘人精到底想干嘛!

然而,他质问的话还没出口,墙下的许知夏却先有了动作。

他看着蹲在墙头、像只被惹毛了的猫一样的谢怀蝶,忽然极其自然地朝前迈了一小步,然后对着他,张开了双臂。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紧接着,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调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传来:

“下来。”

谢怀蝶:“?”

他懵了。许知夏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往他怀里跳?他脑子被篮球砸坏了?还是终于被自己骂出毛病了?

这诡异的举动让谢怀蝶满肚子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荒谬和难以置信。他看着许知夏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脸,又看了看他稳稳张开的双臂,一种极其别扭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用!”他几乎是立刻拒绝,语气又冲又硬,带着点被冒犯的恼怒。

他才不会跳下去。更不会往许知夏怀里跳!

谢怀蝶绷着脸,手脚并用地在墙头上挪动了几下,刻意避开了许知夏站着的位置,选了个离他远远的角落,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往下一跳!

“咚”的一声闷响,他稳稳落地,膝盖微弯卸去冲力,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墙灰,看都没看旁边的许知夏一眼,抬脚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裤兜里的棒棒糖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许知夏在他跳下来时,张开的双臂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放下。他看着谢怀蝶头也不回、带着明显抗拒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许知夏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

第四次“偶遇”,以谢怀蝶单方面的炸毛和逃离,再次告终。但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似乎因为许知夏这突兀的、越界的举动,被猛地拉扯了一下,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