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扭头看去。

许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跟个幽灵似的,就坐在他旁边不到半米远的地上,背靠着同一棵梧桐树,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正安静地看着。

谢怀蝶的睡意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恼火:“许知夏!第3次了!你他妈到底要干嘛?上学期也没见你这么粘人!”

许知夏翻书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更是理所当然:“我累了,看会儿书。”

“……”谢怀蝶又被噎了一下。看书,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操场上到处都是树荫,累了找个地方看书休息,再正常不过。

但他心里的火就是压不下去,尤其是看着许知夏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他指着周围其他空着的树荫,语气冲得很:“你他妈就不能找一棵其他的树吗?非得坐我这儿?”

许知夏的视线扫过周围,最后落回谢怀蝶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依旧平淡:“这里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从篮球场走到这棵最大的梧桐树,确实比去操场另一头的小树丛近得多。

“……”谢怀蝶感觉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胸口堵得厉害。他狠狠瞪了许知夏一眼,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行,近。你坐这儿,我走了!”

他不想再跟这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呼吸,哪怕这个空间是露天的操场。

谢怀蝶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操场围墙的方向走去。他们高中是封闭式管理,校内没有小卖部,唯一的小卖部在校外的居民区边上。有些胆大的学生,比如谢怀蝶,早就摸清了哪个围墙段没有监控,可以翻出去。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操场后方一个僻静的角落,利落地翻过不算太高的围墙,轻巧落地。校外的小巷安静,与操场内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他径直走向巷子口那家招牌有些陈旧的小卖部。推开门,柜台后面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阿姨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小蝶来啦?今天想拿点什么?”

“王姨。”谢怀蝶打了个招呼,走到冰柜前拿了瓶冰镇可乐,又顺手拿了个面包。他家里跟王姨很熟,母亲早就打过招呼,他需要什么直接拿,月底一起结账。

但他今天拿了东西却没急着走,而是走到柜台旁那个给顾客休息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

“王姨,我在你这边坐会儿。”他声音有些闷。

王姨放下手里的活,关切地看着他:“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呀,还用问我吗,坐。不过看你的心情又不太好啊?那个……抑郁症……还没治好?”

谢怀蝶摇了摇头,盯着手里的可乐瓶,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没。”

王姨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解和心疼。这孩子家庭和睦,父母疼爱,学习上也没人逼他,零花钱充裕,怎么就想不开得了这个病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哎,对了,”王姨想起另一件事,“还有你的失忆症,好点了吗?”

“还行,”谢怀蝶语气没什么起伏,“没好。”

“哦,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着。”王姨也只能干巴巴地叮嘱一句。

“嗯。”谢怀蝶低低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着可乐,看着窗外小巷里偶尔经过的行人。

他在王姨这里寻求片刻的安宁,却不知道,围墙的另一边,那个被他甩下的“粘人精”,此刻正站在梧桐树下,目光掠过空无一人的树荫,最终落在了那面谢怀蝶翻越而过的围墙上,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怀蝶在小卖部里磨蹭了挺久,打了两把游戏,慢悠悠地喝完了冰可乐,吃掉了那个当午饭的面包。心里那点因为许知夏而升起的烦躁才勉强压下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