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连同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哨声和呼喊声,构成了一种他既排斥又无法完全隔绝的“正常”校园生活的背景音。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旁边的许知夏站起身,离开了座位。大概是去上厕所或者打水。
谢怀蝶依旧趴着,没动。
没过几分钟,他听到前排传来一声低呼,是繁若的声音:“哎哟!”
接着是林言卿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繁若吸着气,“不小心把水杯碰洒了,资料湿了一点……”
谢怀蝶撩起眼皮,懒洋洋地往前瞥了一眼。只见繁若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擦拭着几张打印纸,林言卿也在帮忙。水渍洇湿了纸面,字迹有些模糊。
“啧。”谢怀蝶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又准备闭上眼。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许知夏的桌面。那人刚才看得入神的那本英文原版书还摊开着,旁边放着他的笔袋和一叠整齐的稿纸。而在那叠稿纸最上面,压着一本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
谢怀蝶的眼神顿住了。
那笔记本的封面一角,用简单的黑色线条,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线条简洁,却极富力道,带着一种冷峻的美感,与许知夏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蝴蝶?
许知夏?
谢怀蝶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他盯着那只线条蝴蝶,脑子里瞬间闪过桌上那只被自己塞进桌肚的白纸蝴蝶,闪过许知夏那句“折纸蝴蝶,需要很静的心”,闪过无数个许知夏沉默侧影的片段。
一种极其荒谬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许知夏这个人,比他表现出来的,或者说,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