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儿！不过……确实是好事。元帅决断更稳了，咱们这些老家伙肩上担子也轻点儿不是？”

这些闲话，墨焰或许听见一耳朵，或许压根没往心里去。他只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身体里那台常年超负荷转着、随时可能烧起来的战争机器，终于被注进了最顶用的润滑油跟冷却剂，重新回到了精密、平稳、高效运转的轨道上。而带来这一切的，就是他枕边这个人。

这会儿，墨焰在睡梦里无意识地收了收胳膊，把云澈搂得更密实了些。云澈在睡梦中好像感觉到了，轻轻动了一下，寻了个更舒坦的姿势，脸颊贴着他胸膛，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皮肤。

墨焰没醒，可嘴角在谁也瞧不见的黑暗里，极轻微地、满足地向上弯了弯。

第二天清早，墨焰比云澈先醒了片刻。他没急着起，就静静地瞅着怀里人安安恬恬的睡相。晨光熹微，勾出云澈柔和的轮廓，长睫毛在眼下投着浅浅的影子。一股饱胀的、近乎虔诚的感激，满满地涨在他心口。

那些被头痛撕裂的夜晚，那些靠意志硬扛的黎明，那些好像永远没完没了的自我消耗……都远了，淡了。是云澈，用他那颗仁心跟妙手，用他日复一日的温和坚持，用他毫无保留的心意，把他从那片冰冷的泥潭里彻底拽了出来，给了他这么安稳的夜跟这么清朗的昼。

他低下头，极轻地吻了吻云澈的额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云澈若有所觉，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墨焰凝视的目光——那目光深处，是褪掉了所有冷硬后，只对他一个人露出来的、深得像海似的柔情跟感激。

“醒了？”云澈声儿带着刚醒的微哑，伸手抚上他脸颊，指尖习惯性地轻轻探了探他太阳穴附近的能量流动，随即露出个安心的、软软的笑，“挺好，稳当着呢。”

墨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个儿心口，那里头跳得健康又有力。“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千言万语的谢，最后只化成了一个专注的凝视，和掌心传过来的、扎扎实实的温度。

不用多说啥了。他的痊愈，他身心的安宁，就是对云澈的医术跟情分，最不出声却最磅礴的礼赞。这场由爱意跟精妙手艺一块儿造出来的奇迹，已经成了他们命里最牢靠的一部分，照亮眼下，也守着往后那长长长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