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慢的，可也是真真的。墨焰自己头一个觉出来的是睡觉踏实了，接着是白天那种如影随形、得费意志力去压的烦躁跟头痛的劲儿，明显弱了。他情绪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当平和，琢磨事儿的时候，精神海里不再有那种背景噪音似的刺痛来搅和，变得更清明、更专注。

这变化，连军部那些最熟他、也最怵他的同僚跟手下，都敏锐地逮着了。

有一回开高级战略会，某位激进的将领因为提案连着被驳，上了头，话里话外甚至带上了对墨焰保守策略的拐弯抹角质疑。搁以前，墨焰或许只需要一个冰碴子似的眼神，或者几句没温度却沉得压死人的反问，就够让整个会议室气压骤降，那位将领更是得冷汗涔涔。可那次，墨焰只是平静地听他说完，深金色的眼睛里没半点被冒犯的怒气，只有理性的掂量。他甚至微微抬了下手，止住了旁边想出声呵斥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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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提案依据的情报，有七十二个钟头的延迟，而且没把第三星区引力潮对舰队阵型的影响算进去。”墨焰的声儿依旧沉稳，可少了那股慑人的寒冰气，更像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这是更新后的星图数据跟引力模型分析。拿回去重新估量，明儿再议。”

他把一份数据包推过去，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可奇了怪了，没引发半点恐慌或者对抗情绪。那位将领一愣，接过数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低了头：“是，元帅。是属下想岔了。”

散会后，几个老资格的上将在走廊里边走边低声唠。

“你们发觉没？元帅近来……好像没那么容易‘点炮仗’了？”

“何止！上回后勤部那帮蠢蛋搞错了新型引擎的配送坐标，要是搁从前，部长不得脱层皮？结果元帅就让他限期内整改，提交个杜绝再犯的详细流程。”

“气息也和软多了。上回我去汇报，居然瞧见他在喝……呃，好像是花草茶？还问我要不要也来一杯。”

“怕是……澈星那位神医的功劳吧？”

“啧，一准儿是。这爱情的力量啊，比啥特效药都管用。不过也是元帅夫人医术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