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正弯腰查看最后一区秧苗的长势。

手指轻轻拨开一丛秧,根系发达,白须密布,抓土有力。

她满意地点点头,直起身,望向眼前这片繁忙景象。

五十亩秧田,两千多斤谷种,经过近一个多个月的精心照料,如今变成了数十万捆健壮的秧苗。

这些秧苗将在未来几天内,被分发到怀远、苍梧、郁林三县数千户灾民手中,插进他们重新开垦、或勉强保留下来的水田里。

“宋姑娘!”张老三小跑过来,抹了把汗,“东区最后一百捆马上拔完,今天晌午前,所有秧苗都能发完!”

“辛苦你了,张大哥。”宋清越真心实意地道谢,“也辛苦弟兄们。”

“这话说的!”张老三憨厚地挠挠头,“咱们以前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现在干的可是救命活人的正经事!心里踏实!”

正说着,陆师爷从田埂那头走来,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

他这些日子也累得不轻,但精神头却很好。

“宋姑娘,”他走到近前,翻开账册,“三县共计登记领秧户三千七百四十二户,按每户登记田亩分发,共需秧苗约四十五万捆。咱们育出的秧苗绰绰有余,还能留些做预备。”

宋清越接过账册仔细看了看,长长舒了口气。

两个月。

从谷种运抵,到集体育秧,到日夜照料,到如今全部分发完毕。

这期间经历了缺肥、缺水、病虫害的威胁,也经历了人手不足、经验欠缺的困境。

但终究,他们做到了。

“陆师爷,”她将账册递回去,声音有些感慨,“咱们……真的把秧育出来了。”

陆师爷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微光,温和地笑了:“是姑娘带着大家,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远处传来欢呼声——又一批灾民领到秧苗,小心翼翼地用扁担挑着,像护送珍宝般离开。

他们佝偻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些,蹒跚的脚步也变得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