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发髻上的绒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真心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心里默默想着:看来穿到这么一副好皮囊上,吃了前面那么多苦头,也不算太亏嘛!

收拾停当,宋清越来到堂屋。宋砚溪和翠翠已经将湃好的黄瓜切好装盘,又泡了一壶野山茶,摆上些自家做的简单点心。

阿进也忙完了分送头绳的活儿回来了。

几人围坐在堂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喝着茶,吃着清脆冰凉的黄瓜和点心,聊着村里的趣事,吵吵嚷嚷,气氛温馨又热闹。

宋清越气定神闲地坐在当中,听着阿进和宋砚溪斗嘴,时不时被逗得开怀大笑,眉眼弯弯,容光焕发。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家人陪伴的放松和喜悦中,暂时抛开了那些沉重的责任和规划。

这喧闹声传到了东厢房。周于渊本就因雨天无法外出活动,只能在屋内静养看书,被外面的欢声笑语扰得有些心烦意乱。

他放下书卷,蹙眉凝神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缓步走到房门口,想看看外面究竟在闹什么。

他的目光穿过堂屋敞开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众人中间,浅笑嫣然的少女。

雨天的光线不算明亮,却柔和地勾勒出她的侧影。那一身浅蓝衣裙,衬得她如同雨后初绽的玉兰,清新脱俗。

精心梳理的发髻和那抹粉色的点缀,让她平日眉宇间的英气柔和了许多,显露出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属于少女的娇美与灵动。

她听着同伴说话,眼眸亮晶晶的,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竟让周于渊有瞬间的失神。

他之前只觉得宋清越长得清秀,行事果决,有种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胆识和气魄。却从未想过,她稍作打扮之后,竟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仿佛阴雨天气里突然投射进来的一束明媚阳光,让人无法忽视。

“王爷,看啥呢?”尚武低沉的声音在一旁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周于渊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门口站了许久。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淡漠,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瞥了尚武一眼,便转身回了房间,重新拿起了那本杂记。

只是,书页上的字,似乎半晌都没能看进去一个。那抹浅蓝色的倩影和明媚的笑容,如同烙印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