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齿痕

鸡皮和疙瘩 九江的雨 2917 字 4个月前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红色的数字,是倒计时——60、59、58……数字跳得很快,像在倒数她的生命。

“左边的刀,能割断你手上的绳子。”电子音的语速加快了,“但麻绳浸过蜡,普通的划割没用,需要你用右手拿着刀,划开左手腕的皮肤——要够深,让血渗出来,浸透麻绳,蜡化了,绳子才会松。”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麻绳勒得很紧,皮肤已经发红,再划一刀……她能想象到刀刃割进肉里的感觉,想象到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地上的样子。

“右边的扳手,能砸开你脚边的铁盒。”电子音没给她犹豫的时间,“铁盒里有另一把电锯的开关,只要按下开关,头顶的电锯就会停。但你只有30秒——从你拿起扳手开始算,30秒内砸不开锁,电锯的链条会在10秒后落下。”

林薇低头看向脚边——那里果然有个铁盒,比电锯旁的那个大一点,锁孔是歪歪扭扭的,边缘有明显的砸痕,像是之前有人试图砸开,但没成功。她试着动了动脚,能碰到铁盒的边缘,是凉的,硬的。

倒计时跳到了45,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晃着,晃得她眼睛发花。突然,头顶的电锯“咔嗒”响了一声,接着是链条转动的轻微声响——不是全速转动,是预热的声音,像某种野兽在调整呼吸,准备扑上来。

“对了,还有件事。”电子音突然添了句,语气很平淡,却让林薇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3床老人的女儿,叫陈芳,上周来这仓库找东西——找你那天值夜班时,落在急诊室的值班记录。结果她刚走进来,头顶的钢管就掉了下来,砸中了她的腿。”

林薇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想起陈芳——那个穿米白色外套的女人,头发扎得很整齐,眼睛很大,却总是红着的。张建国去世后,陈芳每天都来医院,不吵不闹,就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张建国的照片,看很久。有一次林薇路过,陈芳拦住她,声音很轻地问:“护士,我爸最后有没有喊疼?他最怕疼了,小时候我摔破膝盖,他比我还哭得多。”

当时林薇怎么说的?她躲开了陈芳的眼神,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抢救的时候太乱了,我没听见。”其实她听见了,听见张建国在昏迷前,含糊地喊了声“芳儿”,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可她不敢说,不敢承认自己当时在写报表,不敢承认自己错过了那声呼喊。

“陈芳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电子音继续,“就住你上次值夜班的那间急诊病房,3床旁边的加床。她的腿骨折了,医生说至少要养三个月,而且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都会一瘸一拐。”

眼泪砸在膝盖上,很烫,像融化的铅。林薇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20、19、18……头顶的电锯轰鸣声越来越近,不再是预热的轻响,而是越来越响,链条转动的声音像无数把小锯子在割金属,刺耳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有妈妈要照顾,妈妈有糖尿病,每天都要打胰岛素;她还有没看完的书,那本《外科护理学》她才看到一半;她还没跟陈芳说对不起,还没告诉她,她爸爸最后喊了她的名字……

林薇猛地抬起右手,伸向电锯旁的铁盒。她的手指在抖,碰到拆信刀的刀柄时,差点没抓住。刀刃很凉,贴在她的手指上,像块冰。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刀刃对准自己的左手腕——不是手腕内侧,是外侧,那里血管少,不会危及生命,但足够深的话,能流出足够的血。

“唰”——刀刃划过皮肤的瞬间,疼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不是打针的刺痛,是更尖锐的、带着灼热感的疼,像有火在皮肤下面烧。她没敢睁眼,只感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麻绳上,发出“嘀嗒”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麻绳在变软,浸了血的纤维开始松动。她用力挣了一下,左手腕的皮肤被磨得更疼,血流得更快了,顺着手指尖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小主,

倒计时跳到了10,头顶的电锯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觉到链条转动时带起的风,吹在她的头发上,凉得刺骨。她咬着牙,又挣了一下——“啪”,麻绳终于断了!

左手自由了!她来不及管手腕上的伤口,也来不及擦脸上的眼泪,猛地扑向脚边的铁盒,右手抓起那把生锈的扳手。扳手比她想象的重,握在手里,油污蹭在掌心,黏糊糊的。

她对准铁盒的锁孔,狠狠地砸了下去!“哐当”——扳手砸在铁盒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锁孔周围的铁皮凹了一块,但没开。

倒计时跳到了5,电锯的轰鸣声已经震得她耳朵嗡嗡响,她甚至能看见链条上的锯齿,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离她的头顶只有不到一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