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一下,槐树巷是老小区,早就拆迁了,只剩下几间没拆的老房子,37号是一口古井,据说是清朝的,现在还在,就是没人敢靠近,说晚上能听见女人的哭声。
“它要我去那……”我心里清楚,躲不过去了。我找出阿凯剩下的黄符,都贴在身上,又找了把水果刀放在口袋里,出门时,看见门口放着一个包裹,里面是那盘录像带,带身的划痕又深了,像要断了一样。
我抱着录像带,打车去了槐树巷。老城区的路很窄,两边的房子都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断壁残垣,风一吹,卷起沙尘,像电影里的末日场景。
37号很好找,是一口古井,和录像带里的一模一样,井口爬满青苔,旁边有棵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像人的手。井边没有别人,只有我,还有风的声音,和录像带里的一样。
我把录像带放在井边,刚想走,突然听见井里传来“滴答”声——是水流的声音。我低头,看见井里的水在冒泡,接着是那只手,苍白的,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录像带,慢慢往回拖。
“终于走了。”我松了口气,转身想跑,突然觉得脚踝一紧——是那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冰凉的,滑滑的,像水草缠在上面。
“啊!放开我!”我用水果刀去砍,刀刚碰到手,突然断了,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我看见井里的水开始往上涌,黑绿色的,带着腥味,很快就漫到了我的脚边。
接着,那个女人从水里出来了,长发披在肩上,白色的连衣裙湿淋淋的,贴在身上,露出那张没有瞳孔的脸。她慢慢朝我走过来,嘴角裂着笑,说:“你以为扔了录像带就没事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往后退,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是老槐树的树干,我退到树边,没地方躲了。
女人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摸我的脸,冰凉的,带着井水的腥味。“我要带你走,”她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你去我的井里,永远陪着我。”
“别过来!”我想起身上的黄符,伸手去摸,却发现符纸都湿了,像被水浸过,没了一点用。
女人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嵌进我的皮肤里,冰凉的,像要把我的血吸出来。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慢慢映出我的影子,我的影子在慢慢变淡,像要被她吸进去。
“救……救命……”我喊不出来,只能看着自己的影子越来越淡,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铃声——是手机铃声,不是我的,是从女人的口袋里传来的。她愣了一下,掐着我脖子的手松了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部老式的翻盖手机,和我的那部一样,屏幕上显示着“日本东京”的号码。
她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用日语急促地说着什么,语速太快,我只能零星听见“古井”“录像带”“屏障”几个词。女人的脸色变了,原本空洞的眼白里闪过一丝慌乱,嘴角的笑也僵住了,她对着电话低吼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焦躁。
“我知道了,”挂电话时,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我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这次算你运气好,东京那边的‘屏障’松了,我得回去。”
“回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井水的水汽裹住。我看见她的裙摆下,慢慢渗出黑绿色的水,滴在地上,很快就渗进了土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但你别以为这就结束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从井里传上来的,“你看了我的录像带,你的影子已经沾了我的气息,只要我想,随时能找到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道黑烟,“嗖”地钻进井里。井水瞬间恢复了平静,连刚才漫出来的水渍都消失了,只有井边的录像带还在,慢慢被风沙盖住,最后变成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的红痕还在疼,却已经不那么冰凉了。我摸了摸自己的影子,它还在,只是颜色比平时浅了很多,像蒙了一层薄纱。
我不敢再待,连滚带爬地跑出槐树巷,直到坐上出租车,看见窗外的高楼大厦,才觉得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后来,我把出租屋的东西全扔了,包括那台录像机,搬到了南方一座靠海的城市——我听说海水能隔绝怨念,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离“水”远一点,总没错。
我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和悬疑相关的资料,找了份普通的文员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尽量不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可怪事还是没断。每次下雨,我家的窗户上总会出现一道浅浅的划痕